第105章 砸我公公饭碗?问过全院嫂子的钱包没!
    风,突然变得有些冷。

    林玉莲手里的那根实心木捣衣杵,并没有真的砸下去。

    那带着泥水、散发着一股子河腥味的杵头,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悬在云想容鼻尖一寸的地方。

    不进,也不退。

    这种悬而未决的压迫感,比真的一棒子打下来还要让人心慌。

    云想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双总是含着泪的桃花眼惊恐地向上翻着,看着那根随时可能让她破相的木棒,连气儿都不敢喘。

    林玉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一刻,那个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先低头的温婉小媳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

    那是读过书、见过世面,只有上海弄堂里那些大家族才能养出来的“大小姐”脾气——

    平时温良恭俭让,真要踩了底线,那是能把人冻伤的傲气。

    “哼。”

    林玉莲冷笑了一声。

    她手腕微微一转,收回了捣衣杵。

    动作轻巧优雅,就像是在掸去衣角的一粒灰尘,而不是刚刚拿着凶器在威胁人。

    她在木盆边轻轻磕了磕杵头上的泥点子,发出“笃笃”两声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云想容的心坎上。

    “你说,我爸昨晚去了小树林?”

    林玉莲的声音不大,没有撒泼骂街的尖锐,反而字正腔圆,透着一股子审讯犯人的从容。

    云想容见对方收了兵器,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没动手,这事儿就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一口咬死,这脏水就算洗不干净了,还能给陈家留一身骚!

    “大妹子……”

    云想容身子一软,顺势瘫坐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那一抹即将飘落的黄叶。

    眼泪说来就来,这演技,不去文工团简直是国家的损失。

    “我知道你不信……哪个做儿媳妇的愿意信公公干这种事?可……可这是我的清白啊!”

    她捂着胸口,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我有必要拿自己的名声撒谎吗?就是后半夜……月亮刚上树梢的时候……陈大叔他……”

    周围的军嫂们,眼神又开始飘忽了。

    在这个年代,“清白”这两个字,重得能压死人。

    一个寡妇拿清白发誓,这可信度,天然就带着三分加成。

    然而。

    林玉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把捣衣杵立在脚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地上的云想容,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后半夜?月亮刚上树梢?”

    林玉莲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玩味。

    她突然往前逼近了半步,那种无形的压力逼得云想容不得不后仰着身子。

    “云想容,编瞎话之前,你也不看看老天爷答不答应?”

    林玉莲指了指头顶这会儿才刚散开一点的云层,目光如炬。

    “昨晚海岛受冷空气回流影响,后半夜起了大雾,伸手不见五指,连海上的灯塔都看不清。”

    “你说看见了月亮?”

    林玉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怎么?你是跟鬼约的会?还是你们沈家村的人,眼睛里都装了探照灯,能穿透迷雾看见月亮?”

    轰!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动摇的军嫂,猛地回过神来,一拍大腿。

    对啊!

    昨晚后半夜那是啥天儿?

    那是能把人冻哆嗦的大雾天!别说月亮了,窗户外面都白茫茫一片!

    云想容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她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着,连忙改口:

    “我……我记错了!是……是太黑了,没月亮!对,就是因为太黑了,我心里怕……”

    “太黑了?”

    林玉莲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逼近一步。

    咄咄逼人,步步为营。

    “既然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你怎么就看清那是陈大炮?你是摸着他的脸认出来的?还是闻着味儿认出来的?”

    “我……”云想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死胡同。

    林玉莲冷笑一声,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嗑着瓜子看热闹的胖嫂和刘红梅。

    “胖嫂,红梅嫂子,昨晚大家都听见动静了吧?”

    “咱们院里那几声跟杀猪一样的惨叫,是在什么时候?”

    胖嫂正听得入神,下意识地吐掉瓜子皮,脱口而出:

    “那还能忘?我看表了,一点十分!叫得那叫一个惨,我都以为谁家杀猪呢!”

    “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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