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大炮抬起手,比划了一个骑摩托的姿势,还虚空拧了两下油门。
“后勤不是刚退下来一批老车吗?我看有一辆长江750,扔在墙角吃灰好几年了。”
“我要那个。”
赵刚觉得自己牙花子有点疼。
长江750。
那是边三轮摩托车,俗称“挎子”。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军用物资,虽然现在部队开始换装了,有些老旧的退下来封存或者处理,但那也是“官车”啊!
“老班长,那可是……”
“那是废铁!”
陈大炮一拍桌子,声音提了八度,理直气壮地开始胡搅蛮缠,那逻辑一套一套的。
“赵团长,咱们得讲道理。”
“我家建锋二等功臣,腿残了,那是为人民受的伤。现在为了搞活经济自力更生卖鱼丸,不给组织添麻烦,那是给国家减负是军民融合的典范!”
“现在因为没有交通工具,那几百斤鱼丸送不出去,供销社那边断了顿,战士们吃不上好东西,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还有!”
陈大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但语气更硬了。
“我儿媳妇,肚子里怀的是烈士后代……呸,是英雄后代!那是双胞胎!老陈家的根儿!”
“去医院产检,让人家大着肚子挤卡车?万一有个闪失,这笔账怎么算?”
“我出钱买废铁,自己修,不占国家便宜,还给后勤创收。”
“这都不行?”
“当年在老山前线,老子背着受伤的兄弟跑了三公里,那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讲指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有理有据,有情有义,还带着点“不给就不走”的赖皮劲儿。
赵刚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最后那句“老山前线”,直接把赵刚的后路给堵死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
赵刚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印着红头的批条,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那辆车确实报废了,化油器坏了,刹车也烂了,缸体估计都锈死了,本来就是要当废铁处理的。”
“你既然要,那就按报废价,钱交到财务科。”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修不好,推不走,钱可不退!”
陈大炮一把抢过条子,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放心吧团长。”
“老子在炊事班修鼓风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只要是个铁疙瘩,老子就能让它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