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染的二等功,正营级也得立正!


    吴正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颗手雷在耳边炸了。

    二等功!

    这是活着的烈士!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阎王爷那儿挂了号才能拿回来的东西!

    “老子这二等功。”

    陈大炮指着那个本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吴正刚的鼻尖上。

    “是守在阵地上,连枪管都打红了,最后拿着这把杀猪刀,跟那帮狗日的肉搏!”

    “老子这身上十七道疤!这本子上那块血,就是那天流的!”

    “你问我咖啡哪来的?”

    陈大炮冷笑一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捏扁的铁罐子。

    “那是仗打完了,老子在野战医院躺了仨月。”

    “那时候物资紧缺,连麻药都没有。”

    “首长来看我,见我疼得睡不着觉,把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那罐子咖啡,塞给了我!”

    “他说:大炮啊,疼了就喝一口,苦味儿压得住疼!”

    “那是首长赏的!”

    “那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的念想!”

    “现在。”

    陈大炮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一身恐怖的煞气,逼得吴正刚这个正营级干部,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你问我钱的来路?”

    “你问我东西干不干净?”

    “吴大教导员,你告诉告诉我。”

    “这条命换回来的路,算不算正路?!”

    “这身血换回来的东西,干不干净?!”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整个柴房,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陈大炮那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个拉坏了的风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刘红梅瘫坐在地上。

    她那一脸的横肉,此刻像是被人抽了筋一样,惨白惨白的。

    她看着那个带着血的红本子,看着那一排黯淡却刺眼的勋章。

    她虽然势利,虽然坏。

    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免死金牌。

    那是通天大道。

    她刚才……竟然说这是赃物?

    她竟然想要砸了一个二等功臣的箱子?

    “我……我……”

    刘红梅的嘴唇颤抖着,像是两条濒死的鱼。

    她想解释,想求饶。

    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裤裆里,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她吓尿了。

    吴正刚捧着那个红本子。

    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颤。

    作为一名军人,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竟然带着人,来查抄一位战斗英雄的家?

    他竟然怀疑一位为了国家流过血的老兵,是贪污犯?

    “啪!”

    吴正刚猛地并拢双腿。

    那双原本带着审视、带着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那是敬畏。

    那是愧疚。

    那是恐慌。

    他缓缓地,庄重地,举起了右手。

    指尖并在眉梢。

    向着那个穿着跨栏背心、满身汗味、手里拿着烟袋锅子的老头。

    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老班长……对不起!”

    吴正刚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音。

    “是我吴正刚眼瞎!是我工作失误!”

    “请您……处分!”

    陈大炮没有看他。

    他一把夺回那个红本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重新用油纸包好,放回那个黑漆漆的木箱里。

    “咔哒。”

    箱子锁上了。

    就像是把那段峥嵘岁月,把那些血与火的记忆,重新封存了起来。

    陈大炮转过身。

    他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刘红梅一眼。

    也没理会那个保持着敬礼姿势的吴正刚。

    他只是抬起手。

    指着那个被他们踩得全是泥脚印的院子大门。

    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一个比子弹还要冷,比刀锋还要利的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