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桑看见号码牌举起来,弯腰撑住膝盖,吐了一口长气。蒂亚戈从场边跑过来,两人击掌时,阿松桑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布斯克茨喜欢往右带半步再出球,你卡他左脚。”
蒂亚戈点头,没多说,直接跑向中圈。
三分钟后,第二块换人牌举起。多明格斯下,安东尼奥·洛佩斯上。队长袖标套在洛佩斯左臂,他小跑进场,第一脚踩在湿草上,鞋钉刮出一声短响。
西蒙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拇指不停搓着裤缝。
两个换人窗口用完。牌打光了,子弹没了。
巴萨不急。
哈维把球踩在脚下,等佩德罗跑到左肋才出球。布斯克茨背身接应,肩膀一靠,把蒂亚戈顶开半步,脚底轻轻一拉,球回到哈维脚下。
伊涅斯塔慢悠悠地横移,脚内侧接球,拉球转身,等加西亚扑上来,皮球已经回到了布斯克茨那里。
一个三角。两个三角。三个三角。
马竞像追着磨盘转的驴。
“他们在磨!”科斯塔冲白曜喊,脸上全是汗,“我去抢!”
白曜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科斯塔脚步顿住,表情写满不甘。
“他们不是在守。”白曜盯着梅西的跑位,声音不大。
弗兰也看见了。梅西没有回撤参与倒脚,他站在马竞防线最薄的接缝处,像一根扎进皮肤还没按下去的针。
“控球是饵。”弗兰把嘴凑到白曜耳边,“他们等我们压上去,然后一刀捅穿。”
白曜没回头,“第四次了。”
弗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梅西今晚每一次致命冲击都建立在马竞阵型前压之后。第一次扳平,第二次反超,第三次杀死比赛,每一刀都是马竞主动把脖子递过去的。
场边,博格斯低头盯着平板。
白曜的传球轨迹比上半场还短,热区集中在中圈偏右一小块。跑动距离排全队倒数第二,仅高于刚上场的洛佩斯。但触球成功率94%,关键传球三次,压力传球两次全部成功。
博格斯把平板递到西蒙尼面前,手指点了点那条几乎不动的轨迹线。
“他不是累,他是在等。”
西蒙尼盯着数据看了两秒,猛地抬头望向场内。白曜正站在中圈弧线上,右脚踩着草皮,身体微微前倾,像猎场里蹲了一整天的狙击手。
西蒙尼双手拢在嘴边,声音撕过半个球场。
“别乱压!有机会就让白拿第一脚!把球交给白。”
蒂亚戈听见了,立刻收回追球的步子。加西亚也停下,回头看了白曜一眼,随后横移两步,把自己塞进布斯克茨和哈维之间的接球线上。
第75分钟。
蒂亚戈在中场断下伊涅斯塔的横传,皮球弹到他脚前,他没有带,横敲给白曜。
白曜接球的瞬间,布斯克茨和哈维同时压过来。
他没停。
右脚内侧一推,球斜着飞向右路。不是长传,是贴地斜塞,速度极快,从哈维脚边擦过去,落在雷耶斯前插的路线上。
雷耶斯冲到底线,没有起高球。他记得弗兰赛前在飞机上说的那句话:巴萨中卫不怕高球,怕回做。
倒三角。
皮球从底线附近回敲,弹向禁区弧顶。弗兰已经到了,右脚抡起来,鞋面正正对准球门右下角。
砰。
马斯切拉诺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小腿挡在射门路线上,皮球狠狠打在他腿上,弹向角旗方向。
弗兰单手撑地爬起来,冲白曜摇了摇头,“差半步。”
白曜看着马斯切拉诺从地上翻身站起来的动作,没说话。那条线路被堵死了,但巴萨的阵型被拉开了三秒。
三秒不够。还得再撕一次。
第80分钟,西芒拿球。
他在右路连踩三下单车,身体左右晃得阿比达尔重心偏了半步。西芒抹过去,传中。
皮克高高跃起,额头顶到球,解围到中路。科斯塔抢第二落点,肩膀撞上马斯切拉诺。两个人纠缠了两步,科斯塔的手肘顶到对方胸口。
马斯切拉诺脸色一沉,手掌直接推上科斯塔的下巴。
裁判跑过来,哨声短促。
“都给我退后!口头警告,下次出牌!”
科斯塔舔了舔嘴角,咧着大嘴冲马斯切拉诺笑得灿烂,“手感怎么样?我刮过胡子的。”
马斯切拉诺扭头走了。皮克从后面拽住他球衣,低声说了句什么,阿根廷人才把拳头松开。
……
直播间里,郑化终于找到了他等了二十分钟的切入口。
“我想说一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话。”
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姿态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