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鞋踩过地砖，发出一串闷响。门外红蓝球迷的歌声隔着通道传进来，一波压着一波，像有人在铁皮桶上不停敲鼓。
西蒙尼站在战术板前，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圈出三个名字。
哈维。
伊涅斯塔。
布斯克茨。
“不要追球。”西蒙尼把笔帽咬开，又在三人之间画出一个三角，“追球的人，会被他们遛成狗。我们要切线路，切他们的下一脚。”
阿圭罗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护腿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白曜低头整理球袜，没说话。西蒙尼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白，今晚你不是来和他们比控球率的。巴萨可以控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随便他们。”
他把马克笔往战术桌上一丢，啪的一声。
“你要做的，是在他们以为我们死了的时候，送出第一颗子弹。”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阿松桑慢慢站起身。这位老后腰把胶布缠在手腕上，动作很慢，脸上的胡茬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硬。
“第一层拦截我来。”阿松桑看向白曜，“你别被拖进那种没意义的回追里。哈维横传，布斯克茨回做，伊涅斯塔再拉出来，这套东西能把年轻人跑傻。”
白曜抬头看他。阿松桑把胶布咬断，吐进垃圾桶，“你只管留着那一脚。前面脏活，我先扛。”
白曜把球袜拉到膝盖下方，“那你别被小白晃到病房隔壁。”
阿松桑：“……”
更衣室里有人憋笑，雷耶斯低头假装系鞋带，肩膀抖了两下。
西蒙尼瞪了白曜一眼，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少说废话。今晚你们两个谁去医院，我就把谁的游戏机没收。”
博格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GPS背心和平板。他把背心扔给白曜，脸比诺坎普夜风还冷。
“你已经伤愈，但不代表你能乱跑。”博格斯盯着他，“今天我看的是有效移动，不是英雄主义。你要是拿自己脚踝开玩笑，我会亲手把你按在替补席上。”
白曜接住背心，抖开，套到训练衫外面。
“我今天尽量少跑。”
博格斯眉头刚松半寸。白曜把绑带扣紧，“多让球跑。”
博格斯：“……”
阿圭罗立刻把脸埋进毛巾里，发出一声闷笑。
西蒙尼拿起战术板，拍了拍门框，“出去。活过前二十分钟，再谈开枪。”
……
诺坎普灯光大亮。
现场DJ的声音从四面看台滚下来，红蓝色旗帜铺满球场上空。
“门将，巴尔德斯！”
主队看台爆出整齐呼喊。
“阿尔维斯！马斯切拉诺！皮克！阿比达尔！”
猕猴桃直播间里，章俊的声音压过嘈杂背景。
“比赛马上开始，我先为大家介绍双方首发。主队巴塞罗那，今天是标准4-3-3。中场不用多说，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
屏幕右侧弹幕飞快滚动。
【哈白布来了，马竞中场要遭罪】
【白曜刚打完皇马不久，这场直接打巴萨，强度拉满】
【别跑傻了，巴萨最会遛人】
章俊继续道，“前场是比利亚、佩德罗和梅西。客队马德里竞技这边，西蒙尼摆出4-4-2，德赫亚把守球门，戈丁领衔后防，中场白曜、阿松桑、雷耶斯、西芒，锋线阿圭罗搭档弗兰。”
郑化清了清嗓子，手边茶杯被他转了半圈，“白曜现在看起来很聪明，但我还是那句话，球员不能只想着在欧洲出风头。如果他真有国家荣誉感，就该先把夏国队的问题说清楚。”
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炸了。
【球都没开，你又开始了？】
【他说得还不清楚？无限期禁赛谁给的？】
【郑老师今天任务单贴脑门上了吧】
章俊拿笔敲了一下资料，“先看比赛。巴萨这个中场站位，才是马竞今晚最大的麻烦。”
球员通道口，白曜跟着队伍走出。
现场DJ忽然拔高声音。
“身披红白战袍的马德里竞技！”
客队角落里两千名马竞球迷举起围巾，声音被九万人的嘘声压得有些碎，却依旧顽固地钻出来。
“门将，德赫亚！”
“德——赫——亚！”
“中场，白！”
嘘声先到了。
紧接着，客队看台像被火点着。
“BAI！”
白曜没有抬手，只是把右脚踩在草皮上，轻轻压了压鞋钉。
草皮偏湿。
球会跑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