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地砖上,被摇曳的窗帘切割,碎成一块一块。
白曜拎着一个纸袋,站在病房门口。
纸袋里是科克爱吃的那家甜点店的布丁,还有一份被阿圭罗硬塞进去的游戏杂志。
病房里传来科克的声音,“门口那个站着不进来的,是不是昨晚在伯纳乌装死的44号?”
白曜推门进去,“你听力还行,说明脑子没被那只丑狒狒撞坏。”
科克靠在病床上,右脚被固定支架吊着,绷带从脚踝缠到小腿。脸色比昨天还白,嘴上却半点不肯输。
他看了看白曜的走路姿势,先是一愣,然后皱眉,“你脚好了?”
白曜把纸袋放到床头柜上,“比你强一点。”
科克盯着他,“强多少?”
白曜拉过椅子坐下,“强到不用在床上偷看护士换药。”
科克:“……”
护士刚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句,手里的药盘晃了一下。
科克脸一下红了,“你别乱说,我是伤员。”
白曜面不改色,“所以你才有这个待遇。”
护士忍着笑给科克换药,动作很熟练。绷带拆开时,脚踝上的淤青露出来,紫红色一大片,像被人用鞋钉反复碾过。
白曜的视线停了一瞬。
科克立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挡住那块伤,“别看了,医生说很快。”
护士看了他一眼,“很快是指能下地,不是能踢比赛。韧带撕裂,保守估计三个月,恢复不好可能更久。”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科克抓着被角,装作无所谓,“听见没?三个月而已。等我回来,你们别把我的位置踢没了。”
白曜打开布丁盖子,把勺子插进去递给他,“你的位置没人要。”
科克接过勺子,刚想笑。
白曜补了一句,“太累。”
科克差点把布丁喷出来。
护士这次没忍住,背过身笑了两声才离开。
门关上后,科克的笑慢慢收住。
白曜抬眼。
科克把勺子塞进嘴里,含糊着说,“那个绝杀真帅。弗兰推远角那一下,我差点从担架上蹦起来。”
白曜靠在椅背上,“你蹦起来,医生会先给你打镇定。”
科克笑了笑,又很快抿住嘴。
他看向窗外,马德里冬天的光线不刺眼,落在病床栏杆上,亮得有点冷。
“佩佩呢?”
白曜掀开游戏杂志,看了一眼封面,“听说也在医院。”
科克立刻坐直一点,“哪层?”
白曜翻页,“你想干什么?”
科克冷笑,“有机会在厕所偶遇一下。”
白曜抬头,“你现在单脚蹦过去?”
科克拍了拍固定支架,“我可以坐轮椅。论厕所战斗力,我从小迎风尿三丈。”
白曜沉默两秒。
“你这话最好别让护士听见。”
科克把布丁放回床头柜,笑意撑不住了,眼眶却慢慢红起来。他别过脸,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白,我昨晚其实挺怕的。”
白曜没有接话。
科克盯着窗户上的倒影,“被撞倒那一下,我听见脚踝响了。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疼,是完了。你知道吗?我刚升上一线队,我刚觉得自己能跟上你们。”
白曜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停住。
科克吸了口气,强行把语气拧回玩笑,“结果佩佩那混蛋送了我一张医院长期体验卡。”
白曜把杂志合上,放到一边。
“等你回来,我们拿更多冠军。”
科克怔住。
白曜看着他,“不是等你恢复来陪练。是等你回来一起踢。你的位置没人能动,我相信你。”
病房外,有病床轮子从走廊滚过,咯吱咯吱响。
科克低下头,手指用力抓住被角,指节发白。
半晌,他点了点头。
“那你别转会太快。”
白曜看他,“你先别退役太快。”
科克抄起枕头就砸过去。
白曜侧身避开,枕头砸在门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门口的护士探头,“先生们,这里是医院。”
白曜指了指科克,“他袭击病人家属。”
科克瞪大眼,“你是谁家属?”
白曜拿起纸袋里剩下的布丁,“你的。”
护士看了两人一眼,摇摇头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科克靠回枕头,脸上还有点红。
白曜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我下午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