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球衣堆在座椅上,冰袋、绷带和湿毛巾散了一地,赢球后的狂喜被疲惫压得很沉。
白曜靠在最后一排,右脚垫在包上,脚踝处还残留着冰水的凉意。
那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修复感,正从骨缝里一点点扫过去。
不疼。
也不舒服。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被撞歪的零件重新拧回原位。
阿圭罗隔着过道盯着他,盯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要是明天起不来,我就把你扛到训练基地。”
白曜闭着眼,“你扛不动。”
阿圭罗把冰袋往腿上一摔,“我扛不动?我连卡瓦略都能甩开,你一个中场我扛不动?”
弗兰坐在前排,头也没回,“你先把自己那条腿冰好。刚才庆祝的时候,你差点把白的脚踝坐断。”
车厢里响起一阵闷笑。
阿圭罗:“……”
白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确实比佩佩危险。”
这一下,连德赫亚都笑出了声。
沉重的车厢,总算活了一点。
……
次日清晨,马德里竞技训练基地的医疗检查室里,气压比昨晚伯纳乌还低。
博格斯站在检查床旁,手里拿着平板,脸色黑得像刚被人欠了三个月工资。队医把核磁片、弹力带、触诊记录表摆满一桌,角落里甚至停着一辆轮椅。
西蒙尼靠在门边,双臂抱胸,眉头拧得很紧。
白曜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的右脚。
然后又看向他的脸。
他走得太正常了。
队医愣了一下,低头看轮椅,又抬头看白曜,“你昨晚不是需要两个人扶着走吗?”
白曜把外套挂到椅背上,“睡了一觉。”
博格斯冷笑,“睡觉要是能治这个,我建议俱乐部把医疗室改成宿舍。”
白曜坐上检查床,解开鞋带,把右脚放到垫子上。
队医戴上手套,手指按上外踝外侧。
没有抽搐。
没有躲闪。
白曜甚至低头看了一眼,“按完了吗?”
队医停住。
博格斯也停住。
西蒙尼从门边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队医不信邪,又加重一点力道,沿着韧带位置往下按,再让白曜做内翻、外翻、背屈、跖屈。
白曜全程配合。
动作干净。
活动范围完整。
队医把手套摘下来,表情有点发空,“肿胀消退了很多,热感也没了。可这不对,昨晚那个状态,正常恢复不可能这么快。”
博格斯把平板递过去,“拍片。”
白曜抬头,“拍。”
半小时后,检查室更安静了。
片子挂在灯箱上,白色光线照得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队医拿笔点着影像,“没有结构断裂,没有新增水肿信号,韧带张力反馈接近正常。保守一点说,他需要观察。大胆一点说,他现在能训练。”
博格斯盯着片子,像盯着一份假账。
白曜从检查床上下来,重新穿鞋,“既然能训练,那就测一下。”
博格斯转头,“你说什么?”
白曜系紧鞋带,站起身,“冲刺,急停,变向,射门。你们不是不信吗?测到信。”
西蒙尼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白曜补了一句,“我不碰正式对抗。只做数据测试。你们可以随时叫停。”
这是退一步。
也是把球踢回了博格斯脚下。
博格斯握着平板的手紧了紧,“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吗?不是因为我怕输球,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毁在一次逞强里。”
白曜看着他,“所以我让数据说话。”
检查室门口,阿圭罗探进半个脑袋,“能围观吗?”
博格斯瞪过去,“不能。”
阿圭罗立刻把头缩回去。
三秒后,门外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他说不能,意思就是能在窗户外面看。”
训练场边,很快多了一排脑袋。
阿圭罗、德赫亚、加西亚、雷耶斯,还有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替补,全趴在玻璃后面。
第一项,三十米冲刺。
白曜站在起点,低头踩了踩草皮。哨声一响,他没有全力爆发到撕裂空气那种程度,却步点稳定,前十米顺畅提速,后十米身体前倾压得很稳。
电子计时器滴的一声。
博格斯看了一眼。
沉默。
阿圭罗在窗外张大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