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走出球员通道时，声浪从四面八方压下来，震得胸腔发麻。八万人的嘘声混着歌声，像无数铁片在头顶刮过。
他低头踩了踩草皮。
震动顺着鞋钉传到脚底，又沿着小腿往上爬。
这跟之前那些客场完全不同。
那些球场会嘘，会骂，会用牌子恶心人。
伯纳乌像一台机器。
一台专门碾碎客队心脏的机器。
阿圭罗站在他旁边，活动脖子，嘴上还不忘贫。
“怎么样？这地方够吵吧？我怀疑他们买票附赠扩音器。”
白曜把袖口拉平。
“你别跟着喊就行。”
阿圭罗啧了一声：“我这是活跃气氛。”
弗兰从两人身后走过，声音平稳：“少说两句，留点氧气冲刺。”
阿圭罗刚想回嘴，伯纳乌看台忽然爆发更大的声浪。
皇马球员入场了。
C罗。
本泽马。
厄齐尔。
迪马利亚。
阿隆索。
赫迪拉。
佩佩。
一个个名字被现场DJ念出，每一个都能点燃一片白色浪潮。
白曜抬头看向看台高处。
VIP包厢里，博斯克坐在靠前的位置，戴着老花镜，腿上摊开一本战术记录本。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跟旁边的人寒暄，只是低头写下时间。
场边，西蒙尼站在技术区里，脸色冷得吓人。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压着情绪，反而在开球前就冲场上拍手。
“强度！从第一秒开始！别等他们把你们打醒！”
穆里尼奥站在另一侧，灰色大衣整整齐齐，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起来比谁都平静。
这种平静最讨厌。
像他已经知道比赛会怎么走。
裁判吹响哨声。
比赛开始。
皇马开球后没有任何试探。
阿隆索接球，身前一片红白立刻压上。可他只是轻轻一停，身体半转，右脚内侧把球横向送给赫迪拉。
赫迪拉没有多带，直接交给厄齐尔。
厄齐尔接球的一瞬间，脚腕轻轻一抖，皮球从加西亚和科克之间滑过去，迪马利亚已经在边路启动。
太快了。
马竞的防线还没完全压出去，皇马的第一次攻防转换已经打到肋部。
菲利佩迅速回追，伸脚封堵。
迪马利亚一个外脚背拨球变向，把球往底线方向一推，随即传中。
戈丁抢在本泽马前面头球解围。
皮球飞出禁区，落向中路。
白曜向前迎了两步，准备接第二点。
可他刚移动，赫迪拉已经贴了上来。
德国中场像一头蛮牛，肩膀直接顶住白曜后背，右腿卡住他的转身路线。
白曜没有立刻要球。
加西亚抢到第二点，把球分给科克。
科克抬头看白曜，犹豫了一下。
赫迪拉几乎贴在白曜身后，厄齐尔从侧面斜着站位，刚好封住回传给白曜后的第一条转移线路。
白曜伸手做了个很小的接球动作。
科克咬牙，把球推了过来。
球滚向白曜脚下。
赫迪拉的呼吸已经贴到耳后。
白曜脑子里闪过五米方格。
加西亚的胸口压迫。
阿圭罗从侧后方偷球。
弗兰那句“活下来，才有资格开枪”。
他没有急着转身。
右脚先迎球，脚底轻轻一踩，把球压在身前半步。
肩膀向外一沉。
这是他这几天练了无数遍的重心虚晃。
只要赫迪拉稍微跟一下，他就能脚底回拉，把球从另一侧洗出去。
可伯纳乌的德比强度，跟训练场完全不是一回事。
赫迪拉根本不吃晃。
德国人甚至没有看他的肩膀，整个身体直接压上来，像用一面铁门撞向他。
砰！
白曜的肋侧被狠狠顶中。
重心瞬间断掉。
脚下的球被赫迪拉顺势一碰，滚向厄齐尔。
白曜整个人侧摔在草皮上，肩膀擦出一道湿痕。
伯纳乌爆出刺耳的嘲笑。
“这就垮了？”
“起来啊，小白脸！”
“欢迎来到伯纳乌！”
阿圭罗第一时间回头：“犯规！”
主裁判的哨子没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