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拉伊奥拉笑得像一头喝醉的野猪，拍桌子的声音隔着电话都清清楚楚。
“白！你他妈告诉我，这是真的？西班牙外祖父？失忆三十年？现在恢复记忆回夏国寻亲？”
白曜靠在椅背上：“目前看起来是真的。”
“上帝啊！”
拉伊奥拉又笑了一声，声音里全是癫狂的兴奋，“这是上帝对那群足协老鼠的惩罚！他们刚拿国家队绑架你，结果你家祖坟里直接爬出来一条西班牙血统线！”
白曜听着这话，眉头动了一下。
“你这形容，适合被我妈拉黑。”
拉伊奥拉毫无悔意：“你妈妈会原谅一个正在帮她儿子挣脱老鼠夹的胖子。”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纸张翻动声，还有键盘敲击声。
拉伊奥拉已经进入工作状态，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把所有照片、文件、翻译联系方式、老人护照信息发给我。现在，立刻。”
白曜打开母亲刚发来的文件包，一张张转发。
“这些东西够吗？”
“够不够不是你关心的事。”
拉伊奥拉声音压低，笑意还在，却已经变成了锋利的商业嗅觉，“我会找马德里最好的移民律师，血缘鉴定机构，公证团队。还有西班牙足协那边，我得去敲门。”
白曜看着电脑上刚刚关掉的节目网页。
“FIFA身份变更呢？”
“你没有代表夏国任何年龄段国家队踢过A级正式比赛，国奥和禁赛那堆破事挡不住这条路。”
拉伊奥拉停了一下，像是在翻某份资料。
“他们最蠢的地方，就是只顾着折腾你，没真正把你用在国家队。现在好了，履历干净得像一张刚出炉的白纸。”
白曜的手指停在桌沿。
“他们会闹。”
“让他们闹。”
拉伊奥拉冷笑一声，“他们越闹，西班牙媒体越开心。一个在西甲爆发的年轻中场，被原体系打压，还被电视节目逼着道歉。再加一个失散多年的西班牙外祖父寻亲。”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尝一道刚出锅的肥肉。
“白，这故事太值钱了。值钱到那帮老鼠会后悔自己先把灯打开。”
白曜没有接他的兴奋。
“手续要快。”
“当然要快。你以为我今晚还睡得着？”
拉伊奥拉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我会先提交双重国籍路径咨询，再让律师准备材料。FIFA那边的球员身份变更申请先做框架。西班牙足协，我亲自去。”
“可是华国不承认双国籍。这会有影响吗？”
“西班牙承认啊，只要西班牙和国际足联承认你是西班牙人就够了，让你拥有加入西班牙国家队的资格就够了。”
白曜嗯了一声。拉伊奥拉忽然安静了一点。
“听着，白。这条路一旦走出去，你和华国足协之间就彻底没缓冲区了。”
白曜看着母亲那张穿着44号球衣的壁纸。
“他们先动手的。”
电话那头的胖子笑了。
“这句我喜欢。”
第二天上午，马德里的天阴得很低。
西班牙足协总部的一间会客室里，拉伊奥拉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动作不算优雅，但很有效。
桌对面，博斯克戴着老花镜，慢慢抬头。
老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却很稳。
“米诺，你每次亲自来，都不会带小事。”
拉伊奥拉摊开手，笑得像个正要推销核武器的商人。
“这次带来的不是小事，是西班牙未来十年的中场彩票。”
博斯克没有被这句话打动，他翻开资料。
博斯克看得很慢，拉伊奥拉没有催，对付足协官员，他能拍桌子喷脏话。
面对博斯克这种老狐狸，吵没有意义。资料自己会说话。
博斯克翻到国家队履历那一页时，手指停住。
“零A级赛事出场？”
“干净得像婴儿的屁屁。”
博斯克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
拉伊奥拉毫不尴尬：“抱歉，我的比喻总是比较生动。”
博斯克继续往下看。
“国奥禁赛？”
“国内利益链的杰作。”
拉伊奥拉身体往前压了一点，“那张禁赛令对他们自己有用，对西班牙唯一的作用就是擦屁股。”
博斯克没有立刻表态。
他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放着刚整理出的血统材料目录。
西班牙籍外祖父。
寻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