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拉开宿舍楼的门。
冷空气扑到脸上。
他穿着一线队发下来的训练服，背包带压在肩上，口袋里装着那枚旧比塞塔。
硬币的边缘贴着大腿。
有点硌。
挺好。
能让他脑子清醒。
训练场入口处，阿圭罗还在慢跑。
那家伙跑得很轻。
脚步落在草皮上，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白曜隔着几十米看过去，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兴奋。
是离谱。
太离谱了。
以前他做战术视频的时候，阿圭罗是素材库里的高频人物。
肋部启动，禁区前小范围摆脱，第一步爆发，门前处理。
这些东西他能剪出三期视频。
现在真人就在训练场边跑圈。
白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确认鞋带系好了。
他甚至还下意识用鞋钉蹭了蹭草皮边缘。
新鞋，新训练服，新环境。
唯一旧的东西，是口袋里那枚硬币。
还有他那颗已经有点抗揍的心。
然后才跟着工作人员往办公区走。
报到流程很快。
签字，确认宿舍，领取训练安排，拍摄内部资料照。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笑一下。
白曜扯了扯嘴角。
摄影师看着相机屏幕沉默两秒。
“算了，就这样吧，很有……职业感。”
白曜心想，你直接说像通缉照也行。
工作人员把文件夹合上。
“等一下，主教练要见你。”
白曜点头。
他站在办公室里，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
墙上的钟表咔哒咔哒地走。
办公桌上放着几份训练报告，纸张边缘压着一个红白色的马克杯。
房间里很干净。
干净到让人有点紧张。
门被推开。
西蒙尼走了进来。
电视镜头会把人拍得远。
真人站到面前时，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西蒙尼穿着黑色训练服，身材比白曜想象中更精干，肩线很硬，走路的时候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他看了一眼白曜。
“白曜。”
标准的西班牙语发音。
没有绕口。
白曜站直。
“教练。”
西蒙尼没有寒暄。
也没有那种欢迎新人加入大家庭的温情环节。
他甚至没伸手。
“第一，你在B队的表现，我看到了。”
白曜没有接话。
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像废话。
“第二，在这里不会有特殊待遇。”
西蒙尼往前走了两步。
“你从哪里来，你在B队做过什么，你有多少助攻，这些都不会让你自动得到位置。”
白曜的肩膀收紧了一点。
西蒙尼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平静得跟扫描仪似的。
从头到脚扫过去，像是在看一件刚送到训练基地的新装备。
好不好用，不听广告。
上场试。
“第三，你能留下来的唯一方式，是用比赛说话。”
说完。
他转身就走。
干脆得像刚才只是通知天气。
办公室门关上。
白曜站在原地。
房间里的空调声很轻。
桌上文件夹的边角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才对。
要是西蒙尼一上来拍着他肩膀说，我看好你，未来是你的。
那才吓人。
那种台词一般出现在热血动漫里。
现实里的西蒙尼只会告诉你。
小伙子，别整虚的。
上强度。
B队的压力，是你得让别人看见你。
一线队的压力，是你睁开眼睛，周围全是能把你按在替补席上的人。
白曜把报到文件塞进包里，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训练场。
走廊尽头的门打开。
阳光铺在草皮上。
一线队球员已经陆续到了。
阿圭罗在做拉伸。
弗兰站在禁区边，跟助教说话。
蒂亚戈慢慢活动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