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队训练基地一楼体检室门口排着七八个球员。
今天是例行体检日,全队挨个走流程。
白曜排在队伍最末尾,靠着走廊墙壁闭目养神。
昨晚加练到十一点半,两条腿酸得走楼梯都得扶着扶手。
前面的科克做完体检出来,嘴里嘟囔着。
“佩德罗又说我体脂偏高了,让我少吃面包。”
“西班牙人不吃面包还活什么劲。”
白曜睁开眼。
“佩德罗是谁?”
“队医啊,你还没见过他?”
科克往体检室方向努了努嘴。
“五十多岁的秃头老爷子,戴老花镜,手里永远转着一支笔。”
“人还行,就是嘴巴毒。”
“上个月有个巴西来试训的,佩德罗看完数据直接跟人家说''你的心肺功能让我怀疑你上一份职业是收银员''。”
“那哥们当场脸就绿了。”
白曜嘴角抽了一下。
“那我今天大概要被骂到哭。”
科克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别哭太大声就行。”
说完笑着走了。
轮到白曜的时候,他推开体检室的门。
里面比想象的简陋,一张检查床,一台老旧的体成分分析仪,几把量具和握力器摆在桌面上。
墙角一辆小推车,上面码着好几摞病历档案。
佩德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转笔,老花镜架在鼻尖上,整个人看着像一个退休的中学数学教师。
头顶寸草不生,亮得能当镜子使。
他抬头扫了白曜一眼。
“你就是夏国来的那个新人?”
“是。”
“名字?”
“白曜。”
佩德罗在表格上歪歪扭扭写了两笔,嘟囔了一句“亚洲人的名字就没有好写的”,站起来指了指检查床。
“训练服脱了,上去。”
白曜把训练上衣脱掉,只剩打底背心,坐到检查床上。
佩德罗绕着他转了一圈,用卷尺量了臂展和腿长,又让他站到体成分分析仪上面。
机器嗡嗡响了十来秒,吐出一条打印纸。
佩德罗接过纸条,推了推老花镜,从第一行开始念。
“身高一米七八。”
“体重七十一公斤。”
他从纸条上方看了白曜一眼。
“偏瘦,你在夏国吃什么长大的?空气吗?”
白曜没接话。
佩德罗继续往下。
“上肢肌肉力量,中下等。”
他放下纸条走到桌边,把一个二十公斤的小杠铃片递过来。
“举起来,双手过头顶,举到举不动为止。”
白曜接过杠铃片,双手托着往上推。
举了十一下,胳膊开始晃。
第十三下的时候手肘关节酸得打颤,杠铃片差点脱手砸下来。
佩德罗一把接住。
“十三下。”
他把数字填到表格里,摇了摇头。
“我们队里的球童能举二十五下。”
“你一个球员上肢力量比球童还弱,这一点确实让我开了眼了。”
白曜扯了扯嘴角。
“我自己也挺佩服自己的。”
佩德罗的嘴巴歪了一下,大概在憋笑。
接下来是核心力量测试。
平板支撑,侧桥,单腿蹲起。
白曜每一项都做得摇摇晃晃的,平板支撑到第四十秒的时候腰就塌了,被佩德罗拍了一巴掌。
“腰挺住!别塌!”
“你这核心力量跟没有差不多。”
“勉强及格,我强调一下,仅仅是勉强。”
心肺功能测试用的是一台旧款跑步机。
白曜带着面罩跑了八分钟,佩德罗盯着监测仪上的数字,眉毛快要拧成麻花了。
“VO2x数值四十二。”
他在表格上写下数字,笔尖敲了敲纸面。
“这个数值在职业球员里算什么水平呢?”
“这么说吧,大部分西乙B联赛的中场球员VO2x在五十五到六十之间。”
“你比人家低了十几个单位。”
“打满九十分钟?别想了,六十分钟你都够呛。”
白曜从跑步机上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好久。
“佩德罗医生,能不能等我喘完了再继续骂?”
佩德罗转着笔哼了一声。
“我这叫如实汇报。”
“骂你的话不会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