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刘政心中却是想著歷史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变故,张牛角最好依旧战死在癭陶,依旧是张燕上位统领这支义军。
后世歷史学者评价张燕是一个有大智慧的將才,张燕的智慧,在於他一生都保持了一种“实用主义”的清醒。他懂得在势力尚小时依附强者,在实力膨胀时激流勇退。
而张牛角就恰恰相反,做事不顾后果,雁门军与其对战只会陷入战爭泥潭,损失大还没什么利益!
此时还未改名的褚燕正骑在马上,身后跟著万余人马,正往博陵方向赶。他身量不高,但腰杆挺得笔直,因其实力彪悍敏捷过人,军中给他取了个浑號叫“飞燕”。
张牛角早早派出了斥候,两支队伍在博陵郡边境碰头,张牛角带著亲兵迎出十里。这人五大三粗,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一柄大砍刀扛在肩上,待他跳下马来,抱拳咧嘴一笑。
褚燕翻身下地,抱拳还礼。“常山褚燕,见过牛角兄。”
张牛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笑道:“早就听说常山有个飞燕,今天总算见著了。
褚燕摇了摇头。“牛角兄的名头在博陵响噹噹,早该来拜会。”
张牛角一摆手。“拜会什么拜会我们两军合力才是正经。”他扭头朝身后那片连绵的营地指了指,“老子手底下万把人,缺个能领头的。你在常山打出了名堂,比我会带兵。”
褚燕来之前就把帐算明白了。他的队伍虽人多,但张牛角在博陵根基深,地头熟,粮草也足。两支队伍合併,主客之分是明摆著的。他抱拳道:“牛角兄是主,燕是客。客不压主,愿奉牛角兄为帅。”
张牛角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响了,一巴掌拍在褚燕肩膀上,拍得他身子晃了一下。“那就都听老子的!进兵癭陶,先拿下一座县城,再图大事!”
两万余人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开去。旌旗遮天,尘土飞扬,蜿蜒数里不见首尾。
张牛角骑在黄驃马上走在前队,大砍刀横在鞍前,刀身一闪一闪的。褚燕跟在后面,不时策马跑到前面查看地形,又退回去跟斥候交代几句。张牛角回头看了一眼,对身边的亲兵笑道:“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
癭陶县城在望,天色近午。城墙灰扑扑的,城门紧闭。张牛角拔刀朝前一指,嗓门震得前排士卒耳朵嗡嗡响。“给老子拿下!”
攻城在午后开始。没有云梯,士卒们扛著临时扎成的木梯往上冲。城头箭矢如雨,盾牌挡不住,就直接倒在城下。
张牛角骑在马上,脸绷得像石头。褚燕策马靠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攻不下来”。
“天黑之前攻不下来就得撤。”张牛角的声音闷闷的。
“城头的箭矢不多了,”褚燕眯著眼睛望了一阵,“再攻一次,最后一次。”
张牛角看了他一眼,翻身下马,把大砍刀从鞍边抽出来,刀尖朝前一指。“跟老子来!”
褚燕伸手去拦。“牛角兄————”
张牛角已经冲了出去。
他冲在队伍最前面,大砍刀左右劈砍,拨开箭矢,朝城墙底下扑去。木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城墙,张牛角一手举盾,一手攀梯,第一个翻上了垛口。
这时,突然一支流矢从城墙角落里飞来,正中他的肋下,箭头穿透鎧甲,带著倒鉤扎进了肉里。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一下,大砍刀脱手掉了下去。
亲兵扑上来用盾牌护住他,连拖带拽把人弄下城墙。撤退的號角声响起,士卒们如潮水般退去。
褚燕从后队赶来,蹲在担架旁边。血从张牛角肋下涌出来,止不住,浸透了鎧甲和衬衣,顺著担架往下淌。隨军的郎中蹲在旁边,手伸过去又缩回来,箭头不敢拔,倒鉤插在肉里,拔出来会带出大块血肉。
张牛角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过来。”
褚燕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老子————不行了。”
“別说这种话。”
“这辈子杀过官军,抢过粮,攻城拔寨,死了也不亏。”张牛角喘了几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底下这些弟兄————不能散。散了就会被官军一个个灭掉,你带他们走下去。”
褚燕跪在担架旁边,低著头。“牛角兄。”
“本帅若死,尔等必以燕为帅。”张牛角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像是迴光返照。周围的士卒听见了,有人跪下来,有人红了眼眶。张牛角伸出那只血糊糊的手,一把攥住褚燕的手腕,攥得指节泛白。“答应老子。
褚燕说:“好。”
张牛角鬆开手,闭上了眼睛。
褚燕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那柄大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