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庾倩倩靠关系进来,有利有弊。

    好处是得到一个难得的机会,坏处便是她一早就被贴上了标签,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谢孟渊的人,分好了队,站好了边。

    熊总资历深、亲戚多,早有自己的派系。

    那些结不成派系、又看着谢孟渊最近动作频频的人,自然想往他这边靠。

    至于周敏——是真的想托她搭线,还是想给她设坑?她分不清。

    在公司里,跟谁都不能立刻深交,说什么都要先过一遍脑子。

    吃过饭,庾倩倩先离开了。

    她没有回工位,而是去了休息区,泡了一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向远处。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远眺城市。

    孙总的建议也不能说错。

    如果她真的不想做供应链,只是因为这个机会难得就硬撑着,而不去确认这个岗位到底适不适合自己,那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收入9200元。

    转正15000,试用期12000,扣除掉五险一金和税,大概这个数字。也还可以了。

    庾倩倩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钱还真是最好的镇定剂。

    不管脑子里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念头,看到钱到账的那一刻,一切都会暂时安静下来。

    庾倩倩再次看向窗外,其实她从小没有受过什么虐待,没人打她骂她。

    刘芳对她挺好,从小到大,好吃的留给她,新衣服先给她买,哪怕家里再难,也没有让她饿过肚子。

    她很小的时候就有自己的单独房间。

    可是当她坐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永远能听到两个人在客厅里吵架。

    不停地说着要钱要钱要钱,是你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起你,是你出轨还是我出轨,是我打了你还是你打了我,是你没有良心还是我没有良心……

    伴随着掀东西打砸的噼里乒乓。

    像一台永远关不掉、充满着高频杂音的收音机。

    偶尔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人家会拉庾倩倩出去劝架。

    “你去劝劝你妈”“你去说说你爸”。

    她不去。

    去也没有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她没那么大面子——至少庾长根不会为她心软。

    她只是关上房间的门,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那次下雨穿了妈妈的衣服被同学嘲笑,她想过,如果自己像程嘉良那样就好了。

    如果她也能轻轻松松地说一句“是妈妈给错了衣服,你也觉得大了吧”,然后笑一笑,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她却只能像听到父母在外面吵架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假装,冷漠成为了本能。

    那段时间,她甚至等不及想要自力更生。

    她甚至学张阿姨和程嘉良那样出去摸黑捡瓶子——没有告诉刘芳,她想自己攒钱。

    那天晚上,她刚捡了没多少,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她回头一看,一个流浪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眼珠子在路灯下发亮。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血液都像被冻住了,呼吸凭空消失。

    幸好程嘉良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把她拉到身后,朝着那个流浪汉喝了一声。

    流浪汉看了看两个人,转身走了。

    庾倩倩吓得魂不附体,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月光下,程嘉良皱着眉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塑料袋上,只问了一句:“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她没有回答。

    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几个捡来的塑料瓶,瓶子上还沾着泥水。

    庾倩倩心想,她不做这个,她做什么?她怎么赚钱?她去哪里赚钱?

    她卡在中间——想赚钱,又怕走错路;想好好学习,又静不下心来。

    她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没有办法像程嘉良那样坐在台灯下一学就是一整晚。

    后来她才知道,村子里的流浪汉是从城里来的——城管把精神病人装上车,运到附近的村子里,丢在那里。

    他们不属于任何地方,没有人管他们。

    如果一个人没有自理能力,连社会都不会收容,只会把他遗弃在某个角落。

    流浪汉在村口出没。

    庾倩倩和程嘉良周一要早早上学,天还没亮就要出门。

    经过这件事,每次经过那段路的时候,程嘉良都会提前到村口等她,站在路灯底下,看见她出来了,也不说话,只是转过身,跟她并排走。

    晚上也是如此,会特地等她一起回来。

    那时候她悄悄想过,程嘉良是不是喜欢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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