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孙女归来,老人眉眼温柔,连忙招手:“浅浅,回来了?傍晚山里风凉,没冻着吧?”
“没有。”云浅走上前,放下竹篓,笑着回话,“山里风很舒服,我今天采了不少好药草,品相都很好。”
爷爷看着她竹篓里满满当当、整齐干净的草药,眼底满是欣慰,又忍不住轻轻叹气。
“苦尽甘来,总算是熬出头了。”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带着小小孙女,在全村冷眼、全员轻视、无尽清贫里死撑硬熬,终于等到一丝光亮,终于等到孙女迎来翻盘的机会。
云浅蹲在爷爷身前,仰头看着老人鬓边雪白的发丝,心底柔软又坚定。
“爷爷,以后不会再苦了。”
她的天赋觉醒了,前路明朗了,事业起步了,有人撑腰了。
从今往后,她可以护住爷爷,可以彻底脱离泥泞,可以逆天改命。
爷爷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眼底湿暖:“我的浅浅,最争气。”
云浅笑了笑,起身开始整理今天采收的草药。
她依照脑海中古玉传承的专业草药分拣知识,分类、择杂、理顺根茎、平铺摊晾。
每一个动作标准、专业、细致。
若是有专业老药农在场,定会震惊不已。
一个山村少女,手法、眼光、分类标准,竟远超常年采药的老手。
古玉赋予她的,是真正的千年底蕴、行业顶尖眼界。
正当她有条不紊晾晒草药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又刻意亲昵的拍门声。
“浅浅!浅浅在家吗?婶子来看你啦!”
声音尖利热情,带着一股刻意讨好的亲热劲儿,是隔壁最爱嚼舌根、最势利眼的王婶。
云浅眼底眸光微冷。
上午就是这个女人带头在巷口聚众造谣、恶意揣测她、捏造污名、败坏她名声。
现在见她真的攀上大人物、握稳财运,立刻换了一副谄媚嘴脸,上门讨好攀附。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云浅没有立刻开门,任由她在外拍门叫喊。
爷爷眉头微蹙:“是隔壁王氏,她向来势利,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听说你赚钱了,想来占便宜。”
“我知道。”云浅语气平静,“我来应付。”
她放下手里的草药,缓步走到院门前,拉开木门。
门外不止王婶一人。
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白天一起嚼舌根的妇人,三人挤在门口,脸上堆满虚假热情的笑容,眼神死死盯着院里晾晒的草药,眼底满是火热羡慕。
王婶一看见云浅,立刻笑得满脸开花,语气亲热得近乎肉麻:“哎呀浅浅!你可真是出息大了!婶子刚刚听说,你不仅卖药材赚了大钱,还有大老板专门给你铺路、建加工厂!咱们全村以后都要跟着你沾光享福啦!”
另外一个妇人连忙接话:“浅浅真是我们青石村的小福星!从小我就看你聪明能干,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对对对!以前那些闲话都是外人不懂事乱嚼舌根,我们从来都是最疼你的!”
几人争先恐后变脸,把白天酸讽、诋毁、恶意揣测的模样抹得一干二净。
云浅站在门口,清冷目光淡淡扫过三人虚伪的嘴脸。
心底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凉,和极致的嘲讽。
白天说她不知廉耻、攀附外人、来路不正、丢人现眼的是她们。
晚上夸她天资出众、生来富贵、全村福气的,也是她们。
人性浅薄、趋炎附势、颠倒黑白,被她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云浅语气淡漠:“几位婶婶有事?”
她不接亲热、不接夸赞,不陪她们演虚伪人情戏。
王婶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立马堆起更热情的笑意,往前凑了半步,一副熟络至极的模样:“浅浅啊,婶子今天来,是真心替你高兴!你现在路子广、认识大老板、手里有稳定收购渠道,可不能忘了咱们村里人啊!”
她话说得漂亮,目的却直白贪婪。
云浅静静看着她,不回话,静待下文。
王婶见她沉默,以为她年轻心软、不好意思拒绝,胆子更大,直接开口索要好处。
“你看啊,咱们都是邻里街坊,从小看着你长大。你现在一个人采药太辛苦,不如这样,以后村里的草药,我们帮你采、帮你晒、帮你整理,你统一收了,再卖给那位陆老板!”
“我们不多赚,你稍微给我们一点辛苦费就行!大家都是自家人,你带村里人一起发财,这是大好事!村里人以后谁还敢说你半句不好?全都念你的好!”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看似让大家跟着一起赚钱,实则是想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