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冷静。
谭芊芊见他点头，连忙将书放回书架上，扶着他，意念一动，两人便回到了内室。
床幔低垂，烛火微晃。
弘曜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谭芊芊扶着胤禛在软榻上坐下，轻声问：
“爷，可要请太医过来给你看看？你方才吐了血，身子要紧。”
胤禛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用。你给的丹药很有效，本王已经感觉好多了。”
谭芊芊还是不放心，尤豫了一下，轻声道：
“爷，要不……妾身给你输一点灵力？能帮你顺顺气，身子会舒服些。”
她说着抬起手，掌心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光。
胤禛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谭芊芊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他的掌心上，将灵力度入他的身体。
胤禛闭眼感受了片刻，那股暖流在他体内缓缓游走，所到之处，疲惫与郁结都消散了。
他睁开眼，看着谭芊芊，忽然问道：
“普通人可以修炼吗？”
谭芊芊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的探寻。
她想了想，斟酌着答道：
“可以。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灵气很低，就算修炼，也很难筑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只是练气的话，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比普通人多活几十年不成问题。”
胤禛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本王可以修炼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谭芊芊从他那微微握紧的手指，看出了他并不象表面那样平静。
谭芊芊摇了摇头:“身负龙气的人不能修炼，除非……退位之后。”
胤禛听了，眸光微凝，缓缓重复了一句：
“你是说……”
他没有说下去……
谭芊芊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她相信胤禛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胤禛确实听懂了。
身负龙气者，非帝王即储君。他既不是储君，那这龙气从何而来？
答案不言自明。
只是这些事素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毕竟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这时，弘曜的声音从床榻那边传来，带着浓浓的、刚睡醒的鼻音，
“额娘……”
谭芊芊听到声音，手腕一转，收了灵力，“爷，我过去看看。”
胤禛微微颔首，“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谭芊芊点头，两人转头朝床榻走去。
弘曜正从被子里拱出来，象一只刚从洞里探出头的小鼹鼠。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没完全清醒。
“ 额娘……”
谭芊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柔声道：
“弘曜醒了？做噩梦了？”
弘曜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目光越过谭芊芊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胤禛身上。
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阿玛回来啦！”
他高兴地喊了一声，从被子里爬出来，光着小脚丫就往床下踩。
“当心摔着。”
谭芊芊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怕他踩空了
弘曜被她拉住，也不挣扎，只是探着身子朝胤禛伸手，嘴里喊着：“阿玛抱抱。”
胤禛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弘曜立刻扑进他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阿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胤禛伸手揽住他，语气低沉而温和：
“怎么醒了？阿玛吵到你了？”
弘曜摇了摇头：
“弘曜听见有声音，就醒了。弘曜想看看是不是阿玛回来了。”
他说着又往胤禛怀里拱了拱，象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蹭来蹭去不肯出来。
谭芊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弘曜的小屁股，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哄劝：
“现在看见阿玛了，可以睡觉了吧？小孩子不多睡觉，小心长不高。你看弘晔和弘旭都还在睡，你要是不好好睡，以后比弟弟们矮，可别怪额娘没提醒你。”
弘曜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弟弟，又转回来看着谭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