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落入谷底的眼神,别无选择的眼神,不惜一切想要重新夺回主动权的眼神。
“你有证据吗?”林笃信道。
“我没有证据,但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好东西吗?”虎田武陟冷笑:“没错,这份合同一旦暴露,我是第一个被放弃的,但披露他的你同样会遭受报复,作为令和の义贼,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国家的腐败吗?”
“只要收买几个人,你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差,而你甚至不是没有把柄的人——你现在就在于这个国家的所有上层为敌,他们致力于将你处置而后快,单打独斗只会是一条死路。”
虎田武陟紧紧地盯着林笃信的眼睛,看着那里出现了动摇。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是你的吗?因为那些为了银毛迁怒我的人根本就不想让我赴你的约,他们希望把我困死在虎田家里,我的通讯工具被监视,一举一动都被恶意曲解,会在这个时候主动陪我出来的,只有那个最希望我出来的人,也就是你,小林警官。”
林笃信倒还没有那么轻易被骗:“恶意曲解?你真的没有杀人么?”
虎田武陟:“......没错,那个银毛是我杀的,但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而是上级的命令,我不知道原因。或许,他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林笃信了然:“你的上级是摩根资管,妃英理要起诉的罪行是真的。你既然知道我就是令和の义贼,那就应该知道我对这个国家的爱。所以你凭什么认为,爱着这个国家的我会允许你们这群蛀虫留在这个国家?”
——正义的?他竟然认为自己做的完全是正义之举?虎田武陟险些笑出声来,但是他忍住了。
人的大脑在接受临近极限的压力时,反而会比平时想得更深、更远,虎田武陟此时就是这样。正义,司法修正案,御厨贞邦,大和敢助......他将这些联系在一起,得出结论。
——眼前这个人,就是杀死鲛谷浩二,御厨贞邦、鹫头隆和舟久保英三的真凶。
虎田武陟静静地思考,无数繁杂的线络纠缠不休,他在思考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理由,这个理由必须能够打动林笃信,为他虚假的正义自圆其说。
“因为......”虎田武陟缓缓道:“正义是需要代价的。”
林笃信一怔:“代价?”
“就比如被你杀害的鲛谷浩二和舟久保英三,他们就是正义的代价。”虎田武陟道:“为了更伟大的事业,我们可以铲除那些挡在路上的人;为了更伟大的事业,独行的英雄可以选择与‘弓形虫’合作。”
谈判的要义之一就是不能自揭其短,虎田武陟必须让林笃信相信,弓形虫就在他手上,至于到时候拿不出来怎么办......那就让林笃信活不到需要自己拿出来的时候。
林笃信的心被他的话触动了。
作为自诩正义的人,他当然知道自己本来不应该杀了鲛谷浩二和舟久保英三,只是不杀了他们自己就会暴露,无法再进行他的“伟大事业”。他一直这么在心里说服着自己,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但这还不够。有时我们需要别人的肯定和理解,哪怕心里很清楚那是错的。
“同样都是‘弓形虫’,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虎田武陟笑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林笃信倒向自己的未来。
“林警官,你太小看弓形虫了。”虎田武陟道:“你杀的那些人并不是弓形虫,他们甚至还不如弓形虫,因为弓形虫是需要宿主活着的。”
对于弓形虫来说,宿主活着等于它们活着;宿主死了,它们也大概率跟着死,留下的包囊未必能够重新进入自然界。所以对它们来说,宿主得太早一点好处都没有。
为了“保护”宿主,弓形虫会控制病情,不让宿主立刻死亡。不止是弓形虫,很多在人体内的寄生虫都会抑制自己过度繁殖、控制吸血量、不随便破坏关键器官。
而像血吸虫和钩虫等寄生虫甚至会主动分泌物质压制过激免疫,避免宿主免疫系统发疯。
同时,为了占据地盘,它们还会帮宿主抵抗其他更致命的病菌。有研究发现,感染某些寄生虫的宿主反而活得更久。他们炎症降低、代谢变慢、免疫平衡......寄生虫用“一点点”伤害,换宿主长期活着。
“在自然界的病理学里,弓形虫为了让自己能以包囊形态在宿主肌肉和大脑里安然潜伏几十年,它会抑制宿主的免疫过度反应,甚至轻微抑制宿主细胞的程序性死亡。可盘踞在你所爱的国家和人民身上的寄生虫却有着灾难性的短视和绝对的贪婪。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他们甚至不如寄生虫。”
弓形虫会欺骗免疫系统,但政治寄生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