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会春觉得苗头不对,不想惹祸上身,起了离开的心思,说道:“今日恐不大方便,我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改日再过来叙话罢。”
王玉筝道:“婶婶忙什么,想来阿娘很快就得空了。”
江会春摆手,“这会儿你阿娘正在气头上,等会儿可得好生劝劝她,莫要气坏了身子。”
说罢起身要走。
刘敬也识趣,搀扶她告辞。
王玉筝“哎”了一声,见二人执意要走,只得送他们出去。
途中听到赵氏那边传来哭声,似蔡来福求饶。
也有秦氏说话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听不清,兴许是替他说情。
王玉筝心里头晓得是怎么回事,刘敬也知道。
母子离去时,刘敬看了一眼王玉筝,她也瞥了他一眼,两人算是心照不宣。
这不,离开刘宅后,江会春心有余悸道:“也不知你堂伯母发什么飙,这般凶悍。”
刘敬:“还能有什么事,多半是王氏捅出娄子来了。”
江会春顿时便明白了,“是查账一事?”
刘敬点头。
江会春忍不住道:“平日里看她柔柔弱弱的,没成想这般大的胆子。”
刘敬笑了笑,他巴不得婆媳二人内斗,他才有机会获渔翁之利,占便宜。
话说那蔡来福过来跟赵氏对不上账,被训斥得狗血淋头。
甚至赵氏一怒之下想报官,还是秦氏好言劝说一番才作罢。
蔡来福自知理亏,哭着诉苦求饶,求赵氏念在他为刘家效忠了三十年的情分上宽恕。
秦氏也在一旁说好话。
赵氏发了一顿火,最后还是念在主仆情谊上撤了他的职务,把他打发到庄子里去。
蔡来福心中埋怨,却不敢表露,就怕赵氏报官吃不了兜着走,只得窝囊受下了这份处置。
赵氏看他不顺眼,气恼喊他滚,蔡来福规规矩矩滚了。
秦氏送他出去,见彩云过来,让她进屋去收拾地上的杯盏。
二人行至外院,蔡来福满腹牢骚,说道:“方才多谢秦妈妈说好话,若不然我今日只怕得躺着出去。”
秦氏道:“咱们都是刘家的老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得饶人处且饶人。”
蔡来福“唉”了一声,“好端端的……”
秦氏打断道:“这也怨不得老夫人,谁叫你做事出了纰漏被夫人逮住了。”
蔡来福沉默。
秦氏:“自老太爷走后,老夫人也不容易,许多事情睁只眼闭只眼,谁叫你倒霉呢。”
蔡来福发牢骚道:“夫人看着年轻,却是个厉害角色。”
秦氏意味深长,“当初她去燕君山赎二郎的时候,逼迫老夫人把商铺和别院过户给她,你自个儿好生悟一悟。”
蔡来福欲言又止,秦氏做打发的手势。
不一会儿她折返回屋,王玉筝主仆已经过来了。
赵氏还在气头上,彩云给她按揉太阳穴。
坐在凳子上的王玉筝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道:“都怪皎皎不好,惹阿娘生气了。”
赵氏不高兴道:“我这会子没心思哄你。”
王玉筝垂首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试探道:“那账簿……”
赵氏道:“查,接着查。”
王玉筝应是。
赵氏挥手,“我现在乏得很,要歇会儿。”
于是主仆起身行礼离去。
走到外头,王玉筝看了一眼蔚蓝天空,心情甚好。
回到韶光院,徐氏心中高兴,充满希望道:“娘子的杀鸡儆猴着实妙极,只要蔡掌柜被处理,布庄里的人定然惧怕娘子威信。”
王玉筝也很高兴,“老夫人让我继续查,那就继续查下去。”
徐氏多少还是有些担忧,“这差事到底得罪人,虽说处置的人是老夫人,可捅娄子的却是娘子。”
王玉筝嗤笑道:“想要立威,定然会得罪人。”又道,“既然老夫人给了机会让我做这个恶人,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娘子……”
“她放任我树敌,那我便做到底,也可乘此机会换人,培植自己的势力。”
不出所料,蔡来福被撤职下放到庄子里,确实在织坊和布庄掀起了波澜,引得人们私下里议论。
在他前往庄子的头一天,管丝库的曹大刚请他吃了一顿饭,算是送行。
曹大刚是秦氏的儿子,三十出头的年纪,在织坊丝库管理生丝入库。
他很为蔡来福打抱不平,说现在布庄的生意本就不好做,老夫人竟然放任王玉筝瞎折腾,大抵是老糊涂了。
蔡来福满腹牢骚,抿了一口酒,说道:“到底是妇人之见,一个养在后宅里的妇人,哪里知晓什么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