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本以为他粗枝大叶,哪晓得心思也细,“你可瞧准了,那婢女是福安堂的人?”
李鸷:“刘宅里就只有你这儿和福安堂有主,那丫鬟我见过,姓甚名谁不清楚,但多半在福安堂当差。”
王玉筝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李鸷又亲吻她的颈项,她伸手推开他的脸,“莫要打岔,我在琢磨事情。”
李鸷:“刘敬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琢磨的,哪天我把他做掉,省得你费心思应付。”
王玉筝嫌弃道:“莽夫,杀人若能解决问题,还智取做什么?”
李鸷闭嘴。
王玉筝继续道:“今日来刘敬你杀了,明日来刘大刘二刘三,你杀得完?”
被她训斥,李鸷倒也不恼,只道:“若他想坏你名声,毁你清白呢,杀不杀?”
王玉筝斜睨他,“我有什么清白?”
李鸷:“……”
王玉筝:“我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有本事睡得了我?”
她并没有心思搞出人命案,因为怕惹祸上身。
一个寡妇,若是牵扯到人命案,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是这个时代的衙门,可不像现代的法治社会,她没有胆量去赌胜算。
李鸷却不一样,他是个土匪,幼时的颠沛流离令他早就看明白了世道的规则。
弱肉强食,杀过人,造过反,坑过官府,打不赢就跑。
王玉筝却不,她要在规则内立足,用智慧与手腕,或者手段。
二人的三观差异巨大,处事的态度也不一,能睡到一起,无非是皮肉吸引。
仅此而已。
离开浴房回到寝卧,晚上下了一场暴雨。
王玉筝在半夜做了个噩梦,梦到周晓兰披头散发站在床沿看她。
苍白的面庞,沾染血污的衣衫,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那情形着实唬人,她受到惊吓从梦魇中醒来。
听到淅沥雨声落到瓦檐上,之前还嫌李鸷火气旺太热,醒来后忍不住往他怀里钻。
那男人阳气足,杀气重,能辟邪。
把他的手往身上抱,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声,王玉筝这才稍稍心安,不知何时又昏昏欲睡。
第二日醒来,李鸷不知去向,王玉筝仍觉困倦。
待徐氏进屋来伺候,王玉筝冷不防道:“我昨晚看到周姨娘了。”
徐氏愣住。
王玉筝脸色不大好,“我看到她站我床头,直勾勾地盯着我,也不说话,模样很是吓人。”
徐氏皱眉道:“改日老奴去给娘子求个平安符回来辟邪。”
王玉筝摇头,“生前是个窝囊废,死了变成鬼能有多厉害?”又刻薄道,“冤有头债有主,她若心有不甘,当该去寻福安堂的那位,到我跟前来能有什么用?”
徐氏欲言又止。
王玉筝也不是个善茬儿,上午特地去了一趟福安堂请安,故意同赵氏说起昨晚做的梦,想试探她。
秦氏知道周晓兰的死因,听得后背发毛,忍不住道:“夫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梦到周姨娘?”
王玉筝露出发愁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我也不知道,就看到她站在我的床头,直勾勾盯着我,衣裳上到处都是血污,很是吓人。”
秦氏听得眼皮子直跳,视线落到一旁的赵氏身上,她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王玉筝不动声色观察主仆神色。
赵氏道:“我们刘家待她也算不错,是她自己福薄不争气。”
说罢看向秦氏,吩咐道:“明日秦妈妈给她烧些纸钱,告诉她刘麟安好,让她自个儿投胎去。”
秦氏点头应是。
彩云送来茶点,王玉筝的视线情不自禁转移到她身上。
个头高瘦,单眼皮,薄唇,脸上有小雀斑,眉上有痣。
她是刘宅的大丫鬟,伺候了赵氏整整八年,每月月例有一贯二百钱,在刘宅里日子算是过得滋润的。
若是往日,王玉筝从来不会把心思放到一个丫鬟身上,今儿却端起茶盏,随口问了一句,“彩云今年多大了?”
彩云毕恭毕敬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今年二十五了。”
王玉筝似觉诧异,“不曾婚配吗?”
彩云答道:“不曾。”
王玉筝看向赵氏,嗔怪道:“想来阿娘器重彩云,人家这般年纪了,还不愿放人。”
赵氏道:“这可怨不得我,是她自个儿不愿嫁人。”
王玉筝更是诧异了,好奇问:“彩云模样生得不错,何故不愿成婚生子?”
彩云回道:“奴婢没有旁的心思,只想伺候在老夫人身边,每月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