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怕她打退堂鼓,还想说什么,守在门口的徐氏忽然喊了一声,王玉筝道:“阿奴先过去,省得你大伯母多想。”
刘敬应是,果断转身出去了。
王玉筝望着他出去的背影,心沉了下来。
不一会儿徐氏进屋,彩云已经把人领了过去。
见王玉筝面色不虞,徐氏皱眉问:“娘子怎么了?”
王玉筝朝她招手,徐氏走上前附耳听她说悄悄话,神色骤变,显然被吓着了。
徐氏哑然了许久,才难以置信道:“他怎么敢?”
王玉筝做噤声的动作。
徐氏的心跳得砰砰响,疑神疑鬼出去看情形,确定外头没有旁人,才走进屋来。
王玉筝不客气道:“想利用我查曹大刚当箭靶子,门儿都没有。”
徐氏欲言又止。
王玉筝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徐氏的胆子也大,小声道:“倘若二房真把曹大刚牵扯进去了,对秦妈妈确实不利,那刘敬所言不假,于娘子而言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想如何?”
“曹大刚可查,但不是娘子自主去查。”
王玉筝一下子听明白了,主仆看着对方,都不再说话。
得祸水东引,让赵氏发话查曹大刚,这样她才能摆脱与二房联手作妖的嫌疑。
王玉筝觉得心情甚好,嗔怪道:“徐妈妈真坏。”
徐氏严肃道:“是刘敬坏。”
王玉筝撒娇掐了她一把,自顾往书房那边去了。
祸水东引嘛,她王玉筝最拿手了。
第二天把小关叫来问话,问起曹大刚在织坊里的人缘情况。
先前蔡来福被撤,小关以为她要搞曹大刚,暗戳戳问:“夫人是想……”
他故意不说后半句,王玉筝严肃道:“我对织坊里的人不太清楚,就随口问问。”
小关立马正经起来,说道:“因着秦妈妈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曹管事在织坊里很得人们推崇。”
王玉筝缓缓起身,问道:“他平日的行事如何?”
小关:“自有几分傲气。”又道,“但不管怎么说,人们都愿意给他体面,毕竟秦妈妈得老夫人器重。”
王玉筝来回踱步,若有所思问:“可有与他不睦的人?”
小关愣住。
王玉筝看着他道:“他再怎么八面玲珑,也不至于面面俱到。”
小关精明,一点就通,忙道:“有倒是有,织造房管事钟大娘以前曾与曹管事发生过冲突,当时还闹到老夫人那里去了。”
听到这茬儿,王玉筝好奇问:“是因什么事闹将起来的?”
小关当即同她讲起缘由,是因曹大刚想塞人进织造房,并且还是做的挽花工。
要知道织造房里的工种都是技术类,若是平常的织工也还好,偏偏是大花楼机的上花匠。
这样的挽花工要求可不少,因为织造出来的纹样全靠此人操作。
据传曹大刚收了钱银安排人进来,结果被钟大娘给拦了,看不上那位挽花工的手艺。
两人在织坊吵闹一场,后来掰扯到赵氏那里去了。
当时刘铭应允雇佣,结果赵氏出面把这事按下来,为此曹钟二人结下梁子,互看对方不顺眼。
但因着双方在刘家待的时间长,就算再闹得不愉快,表面上也不会太过出格。
王玉筝听了这些旧事后,心里头有了谱儿,“以前织坊里经常塞人进来吗?”
小关应道:“常有的事。”又道,“谁家没个亲戚呢,那些年生意好的时候雇佣的人多,若有机会,在城里讨生活的都愿意花点钱银进来谋生。”
“那现在呢?”
“这些年生意清淡,织坊缩减开支,也裁掉不少人出去,不过资历老的那些人还在。”
王玉筝点头,背着手来回踱步,不知在谋算什么。
小关垂首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玉筝忽然问:“我想拉拢钟管事,小关能当说客么?”
小关愣了愣,似有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王玉筝道:“现在织坊生意清淡,我若要投嫁妆进去盘活,势必要用人。
“钟管事把控织造技艺,乃重中之重,我若要重振织坊,要么拉拢她为自己人,要么就撤换。
“眼下我查账,不便与下头的人有过多交涉,需得旁人去当说客,你若能替我把她笼络过来,我许你五两银子的赏。”
听到五两银子,小关眼睛都直了,因为他的月钱也不过八百钱,这笔赏钱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巨款。
“夫人放心,小奴定会想法子办好这桩差事。”
王玉筝提醒道:“莫要走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