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祂小声呼唤，脱下沾了雨水的外套挂在玄关，公文包随手放在鞋柜上。
没有回应。公寓里安静得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卫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转过玄关，祂看见联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开着，搁在茶几上，屏幕已经进入休眠状态。一叠文件散落在祂的腿边，联的右手垂在沙发边缘，指间松松地夹着一支钢笔，随时可能掉下来。
卫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祂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头看着联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落了几缕在额前，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祂的嘴唇轻轻抿着，眉头却舒展着，看起来比醒时年轻了许多。卫注意到联眼下的青黑，知道祂又连续工作了很久。
“不是说好别等我吗……”卫无声地叹气，伸手小心翼翼地取下联鼻梁上的眼镜，折叠好放在茶几上。
祂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轻轻抽走了指间的钢笔。这个动作却惊动了这个浅眠的人，卫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微蹙，眼看就要醒来。卫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但联只是无意识地往沙发里侧蹭了蹭，又沉入睡眠。卫松了口气，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当祂回来时，发现联已经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沙发上，面朝外，一只手垂下来，指尖几乎触到地面。
卫蹲下来，轻轻把毯子盖在联身上。就在祂准备起身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抓住了祂的手腕。
“联？……”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不像话。
“吵醒你了？”卫小声说，“继续睡吧，我刚回来。”
联半睁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水汽。祂没有松开卫的手腕，反而微微用力。
过了一会儿，联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去换衣服了，祂不可能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西装在沙发上陪着卫坐一个通宵。祂站起身，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卫！”联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就腿一软，倒在了地毯上。
“联！”卫回应了一句。祂知道联有低血糖，但是今天下着大雨，祂要确定联是不是发烧了。
“联，你没事吧？！”卫跪在祂身边，轻轻地摇着。
见联没有任何反应，又试了试祂的额头——正常。卫才算是放下了心。祂掏出一块糖，塞进了联的嘴里，轻轻地抱着祂回到了联自己的房间。
“呃……”联抱着隐隐作痛的脑袋醒过来，“卫……”
“最近怎么都这么晚？”卫一边问，一边把水送到祂的嘴边。
“美一直以来都不发资金，有些政策无法有效落实，”联一说这个事，头又疼得厉害，“还有祂的私事……也要解决。”
“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联抬起头看了一眼钟，“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开庭吗？快睡吧。”
“你也刚回来？”卫问道，“吃过饭了吗？”
联摇摇头。“回来好几个钟头了……在便利店里随便吃了点。”祂不想告诉安长自己其实只喝了两杯咖啡。
卫叹了口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联的手腕内侧："冰箱里有我做的三明治，去热一下。”
“不用了，我不饿。”联想坐起来，却被卫拉住不放。
两人僵持了几秒。
“今天那个案子怎么样？”联突然问道，声音已经清醒了不少。
卫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客户临时改了口供，所有准备都白费了。”祂不想多谈，转而问道，“你呢？那个并购案？”
“庭外和解了。”联简短地说，然后突然伸手碰了碰卫的太阳穴，“头疼？”
卫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揉太阳穴。祂放下手，说了句实话，“有点。老毛病了。”
联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把卫往自己这边拉。卫猝不及防，整个人歪倒在联怀里，头枕在了祂大腿上。联已经坐了起来了。
“哦……这……”卫轻声惊呼，下意识要起身。
“别动。”联一只手按在卫肩上，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起来，“你太紧张了。”
卫直直地僵住了。联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从太阳穴到额角，再到后颈。真的……专业得不像话。卫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闭上眼睛。
“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祂嘟囔着问。
联轻笑一声，解释道：“上次你加班到凌晨三点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滑到卫的颈后，按揉着紧绷的肌肉，“去报了个班。”
卫睁开眼，惊讶地看着联。
从这个角度，祂只能看到联的下巴和垂落的睫毛。联却像是察觉到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