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摞盐引码得整整齐齐,少说有数百张之多。
数百张盐引!
价值几千两银子!
张茂的脑子再次“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几千两银子!
有了这几千两银子,他什么兵征不到?
什么操练搞不起来?
什么整肃做不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方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大人......这些......都是给卑职征兵的?”
方言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给你当枕头用的?”
张茂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以为方言要杀他。
他以为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可方言不但没杀他,反而给了他几千两银子的盐引,让他去征兵。
让他将功补过。
让他戴罪立功。
绝境重生啊!!
有了这些盐引,他还怕的毛啊!
所有的难处都迎刃而解!
他张茂在沧州混了这么多年!
这些盐引他轻轻松松就可以变成银子!
他猛地跪了下去,对着方言“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放心!”
“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两天!不!明天!”
“卑职保证,明天之内,就把人给大人征齐!”
“不止征齐,卑职还要把这些兵,练成一支精兵!”
“练不成,大人砍卑职的头!”
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与上次的答应相比!
这一次!
张茂的语气格外坚决!
方言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张茂浑身一震。
“去吧。”
“别让本官失望。”
张茂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捧着那张盐引,退到一旁。
那模样,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弄丢了。
方言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清远伯身上。
“清远伯。”
清远伯连忙上前一步,挺直腰板:“末将在!”
方言从桌上拿起一叠盐引,数了数,然后递到他面前。
“这些,拿去给那些军户发俸禄。”
清远伯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厚厚一叠,少说也有几百张。
“双倍俸禄,一分不能少。”
“这个月,给士卒们安排加餐,每餐要有肉。”
“士卒们跟着咱们出生入死,不能亏待了他们。”
清远伯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将军,还是头一回见过这么豪爽的主官!
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把军饷克扣了又克扣,恨不得从士卒嘴里抠出银子来?
可方言呢?
一发家,就想到了手底下的同僚!
不但发双倍俸禄,还要每餐加肉。
他恨不得将来给方言当一辈子的副将!
有担当!又爱护下属!
这样的上司,谁不爱?
清远伯深吸一口气,对着方言深深一躬,声音都有些哽咽:
“大人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方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韩斌。
韩斌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一般。
此刻见方言看向他,他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大人。”
方言不语,只是用手指指向了大厅那堆盐引。
那堆盐引,是清远伯和张茂加起来的十几倍!
在烛火的照耀下,简直如同山峰一样高。
韩斌的瞳孔,微微收缩。
“韩百户。”
“这些盐引,你带着所有锦衣卫,亲自押运,送到北直隶。”
“交到云裳手上。”
看着大厅内的“山峰”,韩斌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几分。
压力!
沉甸甸的压力直面而来!
他是锦衣卫。
他知道这堆盐引意味着什么。
十几万两银子。
这是足以让整个北直隶都为之震动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