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盯着队伍中央的马车上!
那里!
是方言给予他们的承诺!
那里,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他们本以为方言的承诺只是虚幻的空头支票。
哪里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
这都是盐引啊!
如同山一般高的盐引啊!
有了这些!
他们还愁方言发不出他们的俸禄吗?
欣喜。
满足。
还有几分做梦一般的恍惚。
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已经半年没有领到俸禄了。
有的人甚至更久,久到都快忘了银子拿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如今胜利在望!
那个被方言训斥过的士卒,走在队伍中间。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空荡荡的钱袋,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尽是唏嘘!
还好当初没有捡那个铜板!
只要发了俸禄,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板!
光明正大的拿俸禄!
拿着俸禄养家人!
双倍俸禄!
只要发下来!
他就可以给他的孩子买上新衣,好好补补。
旁边一个年长的士卒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
“怎么?还没拿到银子就想着怎么花了?”
年轻士卒连忙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嘴硬道。
“光明正大挣来的银子!不花干什么。”
年长士卒整了一整,他此刻从那年轻士卒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骄傲!
自尊!
居然出现在一个兵痞的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前方那个骑马的背影。
他在军中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上官。
有贪的,有狠的,有只会纸上谈兵的,也有真正能带兵打仗的。
可像方言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年纪轻轻,却手段老辣。
看着斯斯文文,却比谁都懂这些大头兵的心思。
几个承诺,几天时间,就把这些兵痞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
队伍就这样在暮色中缓缓行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连那面钦差的大旗,都仿佛带着几分得意。
回到知府衙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方言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小吏,大步流星地往大堂走去。
清远伯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那模样活像跟在主人身后讨骨头的老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堂,方言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清远伯站在他面前,搓着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方大人。”
“这盐引咱们该怎么用?”
方言放下茶盏,站起身,负手走到大堂中央,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清远伯。
“怎么用?”
“当然是分赃啊。”
话音落下,清远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狂喜,嘴巴咧得都快合不拢了。
“分赃!对!分赃!”
他搓着手,在堂中转了两圈,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话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咱们辛辛苦苦搞来的银子,不就是拿来分的吗?”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方言。
“大人,您说怎么分?末将全听您的!”
方言看着他这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急什么?”
“去,把张茂和韩斌都给我叫来。”
清远伯一听,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那脚步,又急又快。
方言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放下茶盏,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堂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方言的身影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方言抬眼看去,只见清远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