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会元!就是你的了!
    数千份墨卷被分作数堆,放在各位阅卷官案头。

    这些阅卷官或是翰林清贵,或是礼部官员。

    他们平生阅卷无数,却鲜少遇到如此“惨烈”的场面。

    题目难如登天,士子答卷水准参差不齐。

    更可怕的是,那种被难题压垮后文气凋零的痕迹,在试卷上随处可见。

    烛火跳动,映着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

    “莫尚书这次……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

    “这般考法,今科士子怕是个个心气都要被打折三分。将

    这句话,引起旁边一个年老的阅卷管噗嗤一笑。

    “狠?”

    “题目是上头定的,难易与我们何干?”

    “我们的差事,是从这些卷子里,把还能看的挑出来。”

    他拿起朱笔,在面前一份勉强及格的卷子上画了个圈,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贡士名额就三百。”

    “管他写的是好是差,总要是凑够人数不是?”

    他笔尖一顿,在另一份的卷子上也画了个圈,冷笑一声:

    “矮子里拔将军,这活儿,咱们还不会吗?”

    周围同僚闻言皆是愣了愣,仿佛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

    是啊,抱怨有什么用?

    录取名额是死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一堆“矮子”里,找出相对高一些的,挨个“荐”上去罢了。

    至于录不录取的。

    自有上面的大人物来决定。

    至于这些士子经此一役,心境如何,将来又如何……

    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想通了这些,那些阅卷官手上的速度,便是快了许多,就连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一张张试卷,被他们点上红圈,送到了主考官的房中。

    而在此时的主考官房中。

    莫沉正端坐在书案之后,听着书吏对阅卷工作的汇报。

    “尚书大人,此次题目是不是太难了?”

    “这样下去,今科士子的信心,恐怕要大受打击啊......”

    莫沉静静听着,指尖在桌案上规律地轻叩。

    嘴角,却轻轻的向上勾了一下。

    那并非是普通的微笑,反而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幅度。

    诡异得让下方垂首的书吏都感到背脊莫名一凉。

    难?

    当然难。

    今科会试,从四书到五经,从论浩到策判,每一道题,都是他莫沉亲自把关,精心“打磨”过的。

    目的,就是要难。

    要难到让饱学之士都感到皮发麻!

    他轻轻端起茶水,呷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压下心头翻涌的热切。

    为何要如此?

    因为他莫沉,受够了!

    受够了在礼部堂堂正二品尚书的位置上,却被左侍郎安青架空。

    受够了被右侍郎纪岚隐隐牵制!

    受够了杨党爪牙视他如无物,连会试主考这等份内职权都敢明目张胆地伸手来抢!

    病?

    他之前是“病”了。

    那是心灰意冷,是退避,是保全最后一点体面的无奈之举。

    可王章那一道奏章,鲁珍递来的那一纸批红,将他生生从病榻上“拉”了起来。

    机会来了。

    主持会试,是天大的权柄,更是播种的良田。

    今科三百贡士,将来便是三百进士。

    这是散布朝堂的新血。

    主考官,便是他们的座师!

    这份师生情谊,是官场上最牢固的纽带之一。

    门生故吏!

    他莫沉缺的,就是这个!

    杨党为何敢逼他?

    清流为何不甚将他放在眼里?

    还不是因为他莫沉根基浅薄,身后没有足够分量的“自己人”?

    这次会试,就是他莫沉培植根基、扭转局面的开端!

    题目越难,能脱颖而出的,便越是真才实学之辈。

    这样的人,将来在官场上才更有潜力,才更值得投资,才更能成为他莫沉的助力!

    他要的,不是一堆庸才凑数的“门生”,而是能帮他撑起场面、在将来朝堂争斗中堪当大用的英才!

    所以,必须难。

    难,才能筛选。

    想到此,莫沉眼中寒光更盛。

    他放下茶杯,对书吏摆了摆手。

    书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静室重归寂静。

    莫沉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案头。

    那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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