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捧杀
    “瞧见没?又开始故弄玄虚了!”

    薛玉站在雅阁窗前,望着高台上侍女手捧诗笺的模样,嘴角撇得老高,满是不屑。

    “又是这些个装模作样的规矩!谁人不知今夜诗会,魁首已是我囊中之物?”

    “左右不过是走个过场,何必多此一举?”

    他声音可不小,这话瞬间传到了大厅中央。

    大厅里不少宾客闻言,纷纷抬头望向二层。

    目光里既有鄙夷,也有压抑的愤怒,更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薛玉这厮,仗着有些诗才,又是杨党中人,这几个月来在飞云坊跋扈惯了。

    但凡有人被他压下,他便要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

    偏生他诗才确实不俗,众人虽恼,却也无话可说。

    实力不济就是如此。

    哪怕心中虽有恨,挨打还是要立正。

    此刻见他这般嚣张,有人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嘀咕:“得意什么...... 不就是一场诗会吗?”

    薛玉耳尖,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将手中酒杯往窗台上一顿,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楼下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看什么看?!”

    “不服气?”

    “有本事,在诗词上打败我啊!”

    “若是有谁的诗能胜过我薛某人,我今夜便当众给他磕三个响头,从此再不踏进飞云坊半步!”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讥诮。

    “怎么?不敢?”

    “既没这个本事,就老老实实待着,看我如何夺魁!”

    这般赤裸裸的挑衅,让大厅内一时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气盛的士子气得脸色涨红,拳头攥得死紧,却终究没人敢站出来。

    薛玉的诗才,他们见识过,确实高出一筹。

    硬碰硬,不过是自取其辱。

    见众人噤声,薛玉更是志得意满,转身揽住刘诚的肩膀,笑道:

    “刘兄,你瞧瞧,这满场之人,哪个有真才实学?”

    “不过是一群浪得虚名之辈......”

    话音未落,刘诚却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薛玉一愣:“刘兄?”

    刘诚脸上挂着苦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方言所在的雅间。

    方言还倚在那儿,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薛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话...... 还是别说得太满为好。”

    薛玉闻言,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又嗤笑起来:

    “刘兄这是在湖广被磨了锐气?”

    “莫非真以为,这天下还有能压我一头的诗才?”

    刘诚摇摇头,不再言语,只默默又退开一步。

    他此刻只想离薛玉远些。

    薛玉越是嚣张,待会儿被打脸时,便会跌得越狠。

    刘诚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那场景了。

    还是先躲一躲为好,免得殃及池鱼。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侍女终于有了动作。

    她盈盈一礼,环视四周,脆声道:“诸位贵客,今夜诗会,云裳姑娘已阅毕所有诗稿。”

    “现将遴选出的佳作,公示于众。”

    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侍女手中的诗笺上。

    能在这上面被念出来的诗,便是被云裳姑娘亲自选中的魁首之作。

    侍女展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念道:

    “月下逢卿语未休,秦淮灯影共悠悠。”

    “琴心一寸知音少,却向风前叹白头。”

    诗声落定,大厅内陷入短暂的凝滞。

    只有薛玉,趴在窗口,大声喊道。

    “听见没!这一首秦淮夜逢!我的作品!”

    听着薛玉那嚣张话语,台下众人低声叹息。

    “果然...... 又是薛玉......”

    “这诗虽好,可听多了,也觉腻味......”

    “唉,难道就没人能去治一治他吗?”

    薛玉听见台下议论,嘴角笑意更盛。

    他再次伸手去拉刘诚,声音里满是得意。

    “刘兄,瞧见没?”

    “我说什么来着?”

    “今夜魁首,舍我其谁?”

    刘诚却盯着台上那侍女,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这首诗确实是薛玉的手笔,辞藻工丽,意境也算上乘。

    可与方言那些石破天惊之作相比,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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