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太巧了
    云裳洗漱完之后,换好衣衫,重新坐在了梳妆台边。

    妆台上已堆起一叠诗笺。

    这些皆是今晚那些宾客递上来的“大作”。

    她拿起这些诗笺,一一看了起来。

    怀今则是在她身后,捧着干帕子,一边为云裳绞发,一边又偷偷看那些诗笺的内容。

    越看,她的表情就越是苦闷,最终连嘴唇都抿了起来。

    “小姐……这都看了快一半了,还是些陈词滥调。”

    “要是再没更好的,今晚的魁首,怕是又要落在薛玉手里了!”

    云裳却似未闻,伸出纤指,从诗笺堆里又拈起一张。

    目光淡淡扫过。

    “急什么。”

    她声音轻缓,如风铃一般清脆:

    “不是还有一半没看么?”

    “那位江陵诗仙的墨宝,可还未见到呢。”

    怀今一怔,随即撇撇嘴,心里已经对方言不抱多少希望了。

    江陵诗仙的名头是大,那首《将进酒》再惊艳,也是旧作了。

    今夜比的是急智,是当场命题的急就章。

    那方言再厉害,难道还能每首诗都如《将进酒》般石破天惊?

    她不信。

    云裳不理会小侍女的嘀咕,只垂眸,继续翻看。

    指尖忽然一顿。

    她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目光在那张诗笺上停留了片刻,竟轻轻“咦”了一声。

    “这不就有了?”

    说着,将手中诗笺递向怀今。

    怀今连忙接过,下意识轻声念了出来:

    “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声音越念越亮,眼中光彩大盛!

    “好诗啊小姐!”

    “‘倾城倾国’……这比喻,简直和小姐你是绝配!”

    “这等诗词,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

    “薛玉相比于这一首,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不值一提!”

    她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可视线落到诗笺末尾的落款时,却愣了一下。

    “方先正……?”

    “这……不是方言啊?”

    不过转念一想。

    管他是方言还是方先正!

    只要能压下薛玉那厮的气焰,在她眼里就都是好人!

    只是想到云裳对方言的那般期待,方言却没有做出相应的诗作。

    怀今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还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仿佛一颗被高高捧起的明珠,终究未能绽放预料中的光华。

    然而就在这时。

    身旁的云裳忽然呼吸一滞。

    她手中捏着另一张素笺,指尖竟微微发起颤来。

    灯光映照下,她唇瓣轻启,无声地念着什么,眼中仿佛有星辰骤然亮起,又似春冰乍破,涟漪荡开。

    怀今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失态,不由凑近:

    “小姐,你怎么了?”

    云裳恍若未闻,只怔怔盯着纸上那几行字,喃喃重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怀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一眼。

    她手中那“方先正”的诗笺,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前面一篇已经让她惊为天人了!

    现在,又来了一篇,还甚于前?

    两首都是好诗,而且都是传世之篇。

    而相比于这首来说,刚才那一篇佳人,就显得太过直白了一点。

    这一首,天马行空,华丽飘逸。简直已经到了诗界巅峰。

    她怀今,这一辈子,也只在古籍上面,见过能与这相比的诗词了。

    “小姐……小姐!!”

    怀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云裳的衣袖:

    “两首!”

    “两首都是赞美小姐你的诗。”

    “要是其他花坊的花魁知道了,怕是要恨死小姐你了!”

    “别人一首都求而不得,小姐今天却是得了两首!”

    “还一首更比一首强!”

    “有了这两首诗……往后莫说秦淮八绝,便是天下所有花魁,谁还能与您争锋?!”

    “这是要名垂青史的啊!”

    “往后千年,只要有人读这些诗,就会记得是写给你的!”

    她语无伦次,眼中几乎要涌出泪来。

    在秦淮河上讨生活实在是太累了。

    哪怕她家小姐是秦淮八绝之一,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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