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老太爷教学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这吃人的礼教纲常!

    方言痛苦地闭上了眼。

    “……我起。”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认命般坐起身来。

    清香眉眼弯弯,转身去衣柜里取衣裳。

    如墨见状,也默默上前帮着整理床铺,只是动作到底生疏,叠个被子都叠得歪歪扭扭。

    方言一边套着外衫,一边偷眼打量如墨。

    这丫头如今老老实实穿着粗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低眉顺眼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小丫鬟的样子。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来时,里头的光还是利得像刀子。

    “看什么看?”如墨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

    方言收回视线,系好衣带,懒洋洋道:“看你如今这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怎么样,当丫鬟的感觉如何?”

    如墨抿紧唇,不说话了。

    方言却来了兴致,凑近些,压低声音:“说真的,你那玉佩送出去了,董伯也该动身回河南了吧?周王爷那边……当真要‘自请削藩’?”

    如墨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方言,眼神复杂。

    良久,她才极轻地说:“父王……他会来的。”

    只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方言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又脆弱的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都是有爹的人。

    为什么相比之下,他这爹,就那么废物?

    别人的爹为了自己的女儿,都能自请削藩。

    而他这爹,不仅科举考不过自己,现在还每日吃他的喝他的。

    简直就是一个啃老的废物二世祖!

    可谓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不再言语,转身,沉默的出了门。

    前院中堂里,早已灯火通明。

    李成阳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正慢悠悠地看着。

    方先正陪坐在左下首,脸上带着兴奋。

    这可是“太子少师”给他“开小灶”啊,这待遇,直逼朝中太子了!

    李焱坐在右下首,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门外瞟。

    直到看见方言慢吞吞晃进来,他才松了口气,悄悄使了个眼色。

    “爹,老太爷。”方言走进堂中,草草拱了拱手,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这一大早的,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方先正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就是一皱:“怎么说话的?一点精神都没有!老太爷好心好意要指点你们学问,你还不情愿?”

    方言打了个哈欠,拖了把椅子在李焱旁边坐下:“指点学问?乡试不是还有好几天吗?急什么……”

    方先正被方言这态度气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打麻,儿子只有一个,打坏了痛的可是他的心。

    不打嘛,旁边李老太爷和李焱都在看着。

    他这一家之主,家风不正,脸面丢光。

    他的手抬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李成阳却笑了。

    他放下书卷,捋了捋长须,目光落在方言身上,慢悠悠道:“怎么,不愿学?”

    方言很诚实地点头:“不太想。该读的书早读完了,该练的文章也练了千百遍,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李成阳居然点了点头,“那便不学吧。老夫这把年纪,也懒得费神教人。”

    李成阳刚刚说完,随即叹了口气,目光悠悠望向窗外。

    “可惜啊……老夫与陈正林,也算多年故交。”

    “他那人啊,学问是好的,就是脾气古板,出题爱钻牛角尖,专挑些偏僻冷门之处。”

    “他主持的乡试,若无熟人点拨,某些人十拿九稳的成功率,怕是要降到七八成啊……”

    他顿了顿,余光瞥向方先正。

    只见方先正那张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就黯淡了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方言一听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