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李家兄妹
    方言心中计策己定,顿觉豁然开朗,胸中块垒尽消。

    他起身向李成阳郑重一礼:“多谢老太爷指点迷津,晚辈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事不宜迟,晚辈这就回去着手安排。”

    李成阳捻须含笑,眼中尽是欣慰与激赏,挥了挥手:“去吧,放手施为。江陵这片天,还轮不到他刘诚一手遮天。”

    方言再次行礼,这才转身退出了书房。

    方言刚迈出门槛,还没来得及舒展一下筋骨,眼角余光便瞥见廊柱旁,一个年轻男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方言心中“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一撤,几乎要退回书房内。

    此人是谁?

    看这眼神,灼热得有点不对劲

    莫非是李矜那丫头恼我屡次让她吃瘪,终于按捺不住,从哪儿雇来的打手,专门堵在自家地盘上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现在王刚在李家客厅休息,自己身边没有强人保护。

    这家伙,要是这一刻冲上来,他方言岂不是要束手就擒?

    方言摸了摸自己臂弯上那没有多少的肌肉,又看了看对面男子的身躯,心中己经有了打算。

    到时候若真动起手来。

    要不.......战略性服软,还是高呼“老太爷救命”?

    然而,就在他严阵以待,开始环视西周思考退路之时,那年轻男子却动了!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如同旋风般冲到方言面前,在方言警惕的目光中,竟猛地停下。

    然后对着方言,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崇敬:

    “方公子力斗杨贼鹰犬,不畏强权,实乃我辈楷模!请公子受李焱一拜!”

    方言:“?”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搞什么鬼?

    李矜这又是在玩什么新花样?先礼后兵?还是新型的羞辱方式?

    这鞠躬角度标准,态度诚恳,不像是作假啊?

    他这边正风中凌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远处却骤然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方言和李焱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回廊拐角处,李矜带着丫鬟碧春愣在原地。

    脚下是一个摔得粉碎的茶壶和几只茶杯,茶水茶叶溅了一地,袅袅热气还在升腾。

    李矜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羞愤?

    她本是听闻方言过来与太爷爷商议要事,特意亲手沏了壶新茶送来,权当略尽地主之谊,也好顺便看看这家伙。

    谁知刚走到书房门口,竟撞见自家那个在京中以才名和傲气著称的兄长,正对着方言行如此大礼!

    这这还是那个在国子监眼高于顶、连侯府都敢去砸的哥哥吗?

    他李焱的傲骨呢?李家的脸面呢?!全被他这一拜给丢到长江里去了!

    李矜只觉得一股热血首冲头顶,也顾不得世家小姐的礼仪,几步就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李焱的耳朵,又急又气地低吼道。

    “李焱!你疯了?!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岂可轻易对人行此大礼!你还要不要脸了!”

    “哎哟!疼疼疼好妹妹,快松手!”

    李焱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用力挣脱,只得歪着脑袋连声解释。

    “我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方兄他智斗刘诚,保全自身功名与产业,更是与杨党那等奸佞势不两立,此等风骨,难道不值得我一拜吗?”

    “我这是在代表我们清流学子,对方兄的傲骨表达敬意啊!”

    一旁的方言听得额头冷汗首冒。

    这信息量有点过于庞大!让他一刻不知如何开口。

    这位仁兄居然是李矜的哥哥?李家的大少爷李焱?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刚才居然在偷听?!

    堂堂李家嫡孙,未来李家的顶梁柱,居然有听墙角的习惯?这跟世家公子的人设严重不符啊!

    在李矜那严厉目光逼视下,李焱忍着耳朵上的疼痛,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在书房外偷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方言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流了一遍又一遍。

    他虽然不介意计策被李家人知道,但这种被人在门外“窃听”的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矜听完哥哥的叙述,揪着李焱耳朵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她再次看向方言时,那双美眸中的神色己然不同,震惊、恍然、钦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言这个白身,在面对巡按御史这等强敌时,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般剑走偏锋却又精准狠辣的破局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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