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后,闫老师出了一道超纲的数学题。
很难!
我绞尽脑汁,也只算出了第一小问,第二小问一筹莫展。
但杨帆算出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同学产生了兴趣。
我不明白他数学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每次都只在及格线徘徊。
好奇之下,我忘了我的靠近,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
正是因为我的靠近,有人要打他。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继弟杨旭。
杨旭伙同校外二十多人,要在晚自习后堵他。
那场群殴事件,也让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了一个人。
我想帮他。
因为我知道,是因为我,才给他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拒绝了。
我以为他在逞英雄。
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
提前藏刀、录音、自残、反杀、报警、对峙……
一环扣一环,冷静得像在下棋。
更夸张的是,那些背后势力为了这件事,还搞了个速裁法庭。
即便这么大的阵仗,面对门卫的栽赃、老师的偏袒、刑警的威逼、律师的诱导,他逐条驳斥,寸步不让。
最绝的是那盘磁带。
一盘录音,绝杀全局。
要知道,那场群殴是临时起意。
可他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好了对策,布好了局,甚至算准了每个人的反应。
可怕,还不贪婪。
面对百万赔偿巨款,他选择抽身而退,成立反霸凌基金,抱住青淮公安的大腿。
这一步棋,既化解了对方的敌意,又为自己铺了后路,还赢得了名声。
一箭三雕。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和所有同龄人,都不一样。
——
而那件事之后。
我们四个成了朋友——我,杨帆,张涛,朱迪。
很奇怪的组合。
一个“女神”,一个“问题学生”,一个“学渣”,一个“女侠”。
但偏偏,我们在一起时,很舒服。
张涛是个活宝,总能说出让人捧腹的话。
朱迪是个杠精,总能找到机会,逮着张涛一阵冷嘲热讽。
杨帆……杨帆是那个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一句,就能让所有人笑得更厉害的人。
而我,只需要坐在那里,听着,看着,跟着傻乐。
那是高中三年,我第一次,笑得那么轻松。
不用想这句话合不合适,不用想这个笑容得不得体,不用想“宋今夏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就是我。
会笑,会闹,会因为在备考时打瞌睡被粉笔头砸中,会因为在食堂吃饭时,抢到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而得意。
玻璃罩子的裂缝越来越大,光透进来了,暖洋洋的。
我开始期待每天上学,期待课间,期待放学后我们四个凑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操场边上,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张涛会吹牛,说他以后要当大老板,开奔驰住别墅。
朱迪会认真地说,根据统计学,你成为大老板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三。
然后我们一起笑。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高考来了,又走了。
高考后,我们一起去上网。
他竟然会编程,会做外挂。
有一回张涛说漏了嘴,说赚了七位数,我吓了一跳。
七位数。
一个高三学生,在高考结束后,靠写代码赚了七位数,简直骇人听闻。
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报了京大。
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比如浙大、复大等等。
可他报了人大。
也选择去京都。
我不得不多想。
——
真正让我心动的,是毕业晚宴。
他自弹自唱了一首《那些年》。
他坐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来,像一位从旧时光里走来的少年。
歌词里的遗憾和倔强,从他嘴里唱出来。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我攥着手里的饮料杯。
心跳得很快。
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那是第一次,我对一个异性,产生了超越欣赏的情绪。
但就是在那场毕业晚会上。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