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正式收购价都未亮出,仅仅通过一则公告,释放“已拿下逾两成股权”的消息,便足以让整个四会市场为之疯狂。
华基置业的股价如脱缰野马,一路狂飙,毫无回落迹象。
买盘如潮,卖单枯竭,整只股票彻底被点燃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一场不容错过的盛宴。
而这场动静,也迅速惊动了香港商界。
消息从四会市场传出,不到半天,便在中环的茶餐厅、湾仔的写字楼、九龙的高尔夫球俱乐部里流传开来。
那些平日不动声色的老钱、那些蛰伏多年的资本玩家,纷纷竖起耳朵,试图从这则寥寥数百字的公告里,嗅出更多的风向。
七十年代初的香港股市,拥有香港、远东、金银、九龙四家交易所,市场制度远未成熟,监管松散,信息不对称,正是资本猎手最爱的狩猎场。
而香港股市史上第一场真正意义的经典收购战,还要追朔到1972年—置地吞并牛奶公司。
那一战,让全港第一次见识到资本收购的威力与疯狂。
置地以换股方式发起进攻,牛奶公司奋力反击,双方在报纸上隔空骂战,股价如过山车般起伏,散户如痴如醉地追涨杀跌。
最终,置地胜出,牛奶被吞,而这场战役,被加载港股史册,成为后世反复拆解的传奇一役。
即便放在今天,其精彩程度依旧堪称顶级。
但在此之后,股灾与石油危机接踵而至,市场一蹶不振。
1973年股灾粉碎了无数人的财富梦,1974年的石油危机更让经济雪上加霜。
收购大战就此沉寂,整整两年,没有再出现过象样的资本对决。
直到1975年,经济终于开始回暖,收购与并购重新抬头。
但出手的,大多仍是那些老牌英资洋行太古、怡和、置地、会德丰。
华资企业尚在积蓄力量,偶尔冒头,也只是小打小闹,从未真正站上舞台中央。
这一次,不同了。
弘盛投资突袭华基置业,是不折不扣的恶意收购—没有事先沟通,没有友好协商,一纸公告,直接宣战。
更具标志性的是:这几乎是香港股市有史以来,第一次华资对阵华资的恶意收购战。
华资打华资,不再是英资的陪衬,不再是边角料的角色。
这意味着华资企业已经成长到足以在资本市场上捉对厮杀的地步。
关注度,可想而知。
全港的财经媒体迅速调转版面,把头条让给这场战事。
专栏作家连夜撰稿,分析弘盛的底牌、联兴的软肋、华基的真实价值。
电台的财经节目里,嘉宾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而市场里的散户与投机客,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他们不看门道,只看热闹。见风便是雨,闻涨便追高。
华基置业的股价每跳一个价位,就有一批人按捺不住冲进场内。
在他们眼里,谁是收购方,谁是被收购方,根本不重要。
弘盛也好,联兴也罢,哪怕明天换一家公司来抢,他们也照样买。
能赚到钱,才是唯一的道理。
大生银行。
周末的傍晚,马清伟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份晚报,目光落在弘盛投资举牌华基置业的那则消息上,久久没有移开。
马清成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大哥这副出神的模样。
他凑过去瞟了一眼报纸,顿时面露讶异:“黄家豪这股疯劲,还真是名不虚传—光天化日之下,硬抢人家的上市公司?”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气的不平:“换作是我,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许家兄弟要是能咽下这口气,我马字倒过来写。”
“少说这种糊涂话。”马清伟放下报纸,声音沉下来,“你以为这是古惑仔街头斗殴?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马清成噎了一下,没敢接话。
“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马清伟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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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黄家豪是上市公司掌舵人,身边法务、财务、公关团队一应俱全,每一步都踩在规则在线。
你跟他玩江湖那套?人家正等着你犯错,好把你一脚踩死。”
马清成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大哥说得没错。黄家豪这个人,素来狠辣,但从不莽撞。
当年收购宏兴置业时,多少人等着看他翻船,结果人家愣是踩着规则边缘,把事办成了,还让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