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淅,越来越压不下去。
“家怡,”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会不会是他?”
黄家怡一愣:“谁?”
“黄家豪。”
黄家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吧?他现在是大股东,股价跌了,他自己不也亏?”
黄家俊冷笑一声:“他亏?他手里那些股份,成本价才多少?我们是从张海东手里溢价接的盘,他是从市场上低价吸的筹……”
黄家怡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家怡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黄家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又阴郁。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割肉?舍不得。加仓?没胆量。继续等?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姑妈那句话——“你太冲动了。”
当时他还不服气,现在想想,姑妈是对的。
他当时太冲动了,被那个野种一激,脑子一热,就把几百万砸了进去。
结果呢?
成了笑柄。成了韭菜。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哥?”黄家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黄家俊回过神,看着她,忽然苦笑了一下:“家怡,你说……咱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黄家怡没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
…
翌日。
李国基敲门进来时,黄家豪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老板,宏兴置业那边有消息了。”李国基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黄家俊刚刚提交了退出董事会的声明。”
黄家豪转过身,挑了挑眉:“哦?”
李国基将手里的文档递过去:“这是传真件。他主动辞去董事职务,即日生效。”
黄家豪接过文档,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算他聪明。”
他把文档还给李国基,重新端起咖啡,望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
本来他还准备了一连串的动作——定向增发摊薄股份,拉拢其他董事架空对方,甚至在必要时动用一票否决权让他寸步难行。
可惜,都没用上。
李国基站在一旁,试探着问:“老板,那咱们接下来的计划……”
“照旧。”黄家豪语气平淡,“股价继续往下压,让他手里的股份再缩缩水。”
黄家豪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觉得他撑得住多久?”
李国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股价一直跌,帐面一直亏,几百万真金白银压在手里动弹不得——那种滋味,比被人打脸还难受。
撑?
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明白了。”李国基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虽然咖啡有点凉了,但他心情不错。
…
…
…
时间悄然迈入八月。
香江股市早已是一片烈火烹油的狂热景象。
短短不到八个月,大盘涨幅已然超过七成,整座城市都被一股疯狂的投机热浪裹挟着。
茶楼里、电车上、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股票,人人都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八月十八日。
恒生指数一路强势拉升,稳稳站上680点关口,创下阶段性新高。整个金融圈为之震动。
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刘德明满面喜色,快步走到黄家豪面前,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黄生,新世界发展市值突破三十亿港币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已经达到预期,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分批减持了?”
在他眼中,眼前这位老板的眼光与手段,堪称惊为天人。
不过一年时间,三百万港币的激活资金,在股市里翻江倒海,硬生生滚到了数千万之巨。
九龙仓一战,净赚一千七百万。
这一轮布局新世界与新鸿基,利润有望突破四千万。
这份战绩,在香江年轻一辈的投资者里,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黄家豪斜靠在宽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