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身,走向不远处。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在车外,似乎担心地询问了什么。

    那人清沉透哑的声音隐约传回来:“像是惊恐发作。休息室内窄暗,不知道她待了多久……去宛平路接赵医生到家里。请他尽快。”

    -

    赵孟生关上卧室房门,回过身,便是二楼套房外间的书房。

    此刻,东南向的落地窗盈了满室的阳光,上好的陈年白茶氤氲出馥郁茶香,逸散在整个书房里。然而桌上的茶凉了,书桌后的身影也无暇顾及,听声音,显然正在进行一场忙碌的线上网络会议。

    听财务部汇报发言的间隙,裴学谦终于拨出点心神,与赵孟生做了“请坐”的示意。

    赵孟生颔首,走向书桌前面的沙发区。

    暖阳与茶香熏得人昏昏欲睡,约莫一刻钟后,这场线上会议终于结束。

    裴学谦从书桌后起身,来到沙发旁:“抱歉,公司有场紧急会议。辛苦赵医生今天专程过来一趟。”

    “裴总客气,这也是我分内的事。”

    简单寒暄过后,裴学谦也快速地切入了正题:“赵医生,lune今天昏倒,是有什么器质性病因吗?”

    “裴总放心,只是惊恐发作,只是这一次的症状比较剧烈,”赵孟生停顿了下,“何小姐最近回国之后,有过惊恐导致的昏厥吗?”

    裴学谦确定地摇头:“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从她在国外的医师留下的病历来看,她的幽闭恐惧这几年已经缓解了不少,按照裴总之前描述的那座休息室的情况,并不至于让她这样严重地发作,应该是有其余心理因素的。”

    裴学谦肩背微微绷紧:“赵医生是说,国内国外环境变化?”

    “如果是环境变化,那应该在何小姐刚回国时就有体现了。我记得何小姐回来已经有二十天了?不会拖延到今天才……”

    赵孟生正分析着,话音就慢慢轻了。

    因为他看见裴学谦的眼神有些沉暗下去,这让他想起什么:“冒昧地问,裴总是什么时候和何小姐见面的?我是指这一次,何小姐回国后。”

    “……”

    裴学谦垂在腿旁的指骨捏到最紧,然后松开来。

    “前天晚上,”他停顿,自嘲地笑了下,“以及今天。”

    赵孟生心道果然,跟着有些同情地看向裴学谦。

    ——从何家的前任家庭医师,也就是他的老师那儿交接过工作时,他记得最清楚的一部分病历档案,就是有关此刻卧房内的那位何小姐。

    按照档案记录与老师的口头描述,何绮月从小由大她六岁的裴学谦照顾,对他依赖至极,直到裴学谦12岁那年出国求学,此后兄妹两人八年未能再见一面。

    在裴学谦20岁回国那年,何绮月刚满14,重逢的兄妹很快度过了生疏期,何绮月对裴学谦的依赖甚至比小时候更甚。然而就在这年年中,却发生了一桩意外,何绮月不知因何被误关入别墅外院内清理杂草废物的其中一座废弃木箱里,带离何家,险些出了大事。

    这件事也导致何绮月罹患了幽闭恐惧症,并且从那之后,兄妹二人的关系一落千丈。

    何绮月在意外发生后不到一个月,就此出国。

    “裴总,我听老师说过当年的事,”赵孟生中止回忆,委婉地劝说道,“我认为,很可能是因为当年您是第一个找到并打开那座废弃木箱、给何小姐留下最深刻的第一印象的人,才导致何小姐的创伤记忆错误地将您和她的噩梦联系在一起。”

    裴学谦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即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近十年,她还是会在见到我之后惊恐发作?”

    “额,未必每一次都会,只是诱发概率会偏高……”

    看到裴学谦黯下的眼神,赵孟生几乎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

    他想如老师所言,这位裴总对与他并没有真正血缘关系的妹妹何绮月,果然是珍重至极。

    斟酌过后,赵孟生迟疑道:“据我所知,这几年何小姐在国外也一直只是偏于淡化那段事情的保守治疗,如果想要解开这个病由,或许我们可以采取更积极的暴露疗法的治疗方式——譬如让何小姐找回当年那桩意外事件里,真正导致她被关入集装箱内的因由,进而摆脱恐惧?”

    裴学谦皱眉回眸:“那不会加剧她的惊恐吗?”

    “有这种可能,但在解开心结直面恐惧后,说不定可以彻底治好她的——”

    “不必了。”

    裴学谦声线温润,却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赵孟生的方案。

    赵孟生一梗,绷直了腰背,他看出裴学谦情绪十分不悦——哪怕被对方的礼节掩藏得极好。

    而裴学谦缓了缓语气,几秒后才重新开口:“抱歉,赵医生,我并非否定你的专业性。只是在lune的事情上,我不想冒险。”

    赵孟生忙应:“是,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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