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死了
    周末,校园空旷寂静。

    林溪今天去听了期待已久的作家讲座,沈微只身来到艺术楼的画室。

    许是与周屿“人设崩塌”的偶遇在这里,许是平常习惯陪着林溪来这里能让她在逻辑世界里短暂抽离,今天她想到了独自来这里“充电”,对沈微而言,这里也是喧闹校园里一个秘密角落。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午后的阳光透过蒙尘的高窗斜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她熟练地搬开几个挡路的纸箱,支起画架,铺开速写本,又从她和林溪留在这里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便携水彩盒。

    没有模特,没有主题。

    她只是放松地坐着,任由目光漫无目的地流连在窗外被秋风染成金黄的梧桐枝叶上。然后,她拿起一支炭笔,开始在纸上沙沙地勾勒。

    线条从生涩到流畅,几笔之间,窗外摇曳的树影、斑驳的旧窗框,都带着一种生涩却写意的生动跃然纸上。

    她沉浸在绘画的宁静里,平日那份清冷疏离的界限感彻底消失。

    她微微歪着头,时而蹙眉思考线条的走向,时而因为画出了满意的部分而唇角自然上扬,颊边甚至隐隐浮现出两个极浅的梨涡。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神情是平日里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软与沉浸。

    她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轻柔旋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画到兴起,她放下炭笔,拧开小水壶,打湿了画笔,蘸取了一点赭石色颜料,想为窗框增添些岁月的痕迹。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描绘一块梧桐叶时,手腕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支打开的深绿色颜料管。

    “哎呀!”沈微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但已经晚了。深绿色的粘稠颜料挤出来一大坨,不仅弄脏了她的速写本一角,还沾了她满手,连白皙的手腕和袖口都未能幸免。

    看着满手的狼藉和画纸上晕开的污渍,沈微懊恼地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笨死了……”她赶紧放下画笔,想从包里翻纸巾,却因为手上沾满颜料而动作笨拙,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在门口响起:

    “需要帮忙吗?”

    沈微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头,心脏几乎骤停!

    周屿正斜倚在门框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却异常清晰,正定定地看着她,以及她满手的绿色颜料和那幅未完成的、带着生活气息的速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微的脸颊瞬间爆红,一股强烈的羞窘感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想把画本合上,但手上黏糊糊的颜料和翻开的画纸让她动作显得更加笨拙和窘迫。她从未想过,自己私下里这副沉浸于绘画、甚至有些笨手笨脚的模样,会被任何人,尤其是被周屿看到!

    “你……你怎么……”沈微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

    周屿的目光扫过她绯红的脸颊、沾满颜料的手和那幅生动的速写,深褐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光芒——是惊讶,是了然,还有一丝……被眼前画面意外“击中”的微怔。他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反而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她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正是沈微平时放在两人课桌中间共享的那种。他动作自然地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伸向她沾满绿色颜料的手腕。

    沈微下意识地想缩手,但周屿的动作更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茧和温热的触感,与手腕上冰凉的颜料形成鲜明对比。

    “别动。”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奇异地让沈微僵住了。

    他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手腕上最粘稠的那块颜料。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细致,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专注。低垂的眼睫遮住了他深褐色的眸子,沈微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画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纸巾摩擦皮肤和颜料的细微声响,以及沈微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擦掉手腕上大块的颜料,他又抽出一张纸,塞到她另一只干净些的手里:“自己擦擦手指。”

    沈微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接过纸巾,胡乱擦拭着手指上的绿色,脸颊烫得惊人,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周屿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颜料污染的速写本上。窗外金黄的梧桐,斑驳的旧窗……笔触生动而放松,带着一种鲜活的观察力,与她在物理笔记本上严谨工整的字迹截然不同。

    “画得不错。”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沈微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深褐色的眼底,不再是一片倦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