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书包,静静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她眼神平静,脊背挺直,像一株沉静的绿植,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穿着花哨T恤、头发刻意抓出造型的身影,带着一脸的不耐烦和隐隐的惊疑,东张西望地走了过来,正是张浩。
“沈微?你找我?”张浩在距离沈微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神闪烁,带着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他昨晚经历了噩梦般的一小时——电脑被远程锁死,屏幕上只留下一行冰冷的警告和道歉信模板,紧接着是父亲接到学校德育处的严厉问询电话,最后是那个平时耀武扬威的表哥刘三儿,竟然破天荒地打电话来,声音都在抖,让他赶紧按对方说的做,别连累他,还说对方背景深不可测,提到了一个让他家望尘莫及的集团名字……这一切都让他心惊肉跳。
“嗯。”沈微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目光像平静的湖面,直视着张浩,“帖子删干净了?道歉信发了?”
张浩脸色一白,被沈微如此直接的开场白噎得说不出话,心底那点不甘和怨恨又冒了出来,梗着脖子:“是又怎么样?沈微,你装什么清高?你跟周屿……”
“我跟周屿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置喙。”沈微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目光锐利如刀,“张浩,我找你,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张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是来告诉你,”沈微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那些下作的造谣、诽谤、网络暴力,还有试图勾结校外人员的行为,所有证据——截图、录屏、包括你和你表哥在棋牌室门口的照片——我都已经整理好,提交给了学校德育处和负责网络安全的老师。举报材料很完整,足够你背一个严重警告,甚至留校察看。”
张浩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那些帖子都删了!照片……什么照片?!”
“删了?”沈微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张浩。你以为删掉就万事大吉?至于照片……”她拿出手机,快速点开一张林溪发来的、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他和刘三儿的照片,在张浩眼前晃了一下,随即收起,“这只是备份之一。你表哥刘三儿,开棋牌室的地方,好像消防和营业执照都有点问题吧?你说,如果相关部门收到热心市民的举报……”
张浩彻底慌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没想到沈微动作这么快,这么狠!而且她居然连刘三儿的棋牌室都查到了?这绝不是沈微一个人能做到的!是周屿!一定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周屿!
“你……你想怎么样?”张浩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我不想怎么样。”沈微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我只是让你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只会读书、任人欺负的‘好学生’。我有能力,也有决心,用规则内的方式保护自己,反击任何伤害。你的那些伎俩,在我眼里,幼稚又可笑。”
她顿了顿,看着张浩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离我远点。离周屿也远点。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和不甘的怨气。如果你再有任何小动作,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我保证,你和你那个表哥,会一起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
说完,沈微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阳光勾勒着她挺拔而决绝的背影,步伐从容,马尾在脑后轻快地晃动,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张浩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冰冷刺骨。他看着沈微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碾压性的、来自智力和意志层面的恐惧。沈微的冷静、精准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反击,比周屿那种神秘莫测的冰冷威胁,更让他感到绝望和无力。
周屿视角
城市霓虹初上,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停在离张浩家小区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
周屿靠在后座,车窗降下一半。他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精悍的年轻男人——陈强。
“屿少,查清楚了。”强哥的声音低沉平稳,“帖子是用张浩家隔壁栋一个出租屋的WiFi发的,设备是台老款笔记本,IP地址做了基础伪装,但手法很糙。发帖的几个小号,ID和发言记录都关联到他常用的几个游戏账号和□□小号。截图和录屏都拿到了。
校外那个,是他表哥刘三儿,在城南开小棋牌室。张浩下午去塞了钱,刘三儿送他出来时说了句‘放心,哥找人帮你出气,收拾那小子和他马子’。”
周屿敲击膝盖的手指顿住了。深褐色的眼底瞬间凝结成冰。
“马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冷硬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