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拉了个小马扎,坐在摇椅旁边。
他满头白发,腰也佝偻了。
再也穿不上那件紧身的战术防弹衣。
手里拿着一根老旧的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
老赵。
李青云闭着眼开口。
医生不让你抽烟,你又偷着抽。
赵山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掉了一半的黄牙。
少爷。
都要埋黄土的人了,还管什么医生。
赵山河吐出一口白烟。
两人都没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蹲在南街烂尾楼的墙根下。
也是这么抽着劣质烟卷。
算计着怎么坑林啸天手里的地皮。
一晃,大半辈子过去了。
这辈子,过得真快。
赵山河磕了磕烟枪。
少爷。
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金三角。
您给我批了一百亿美金,让我去建神盾。
记得。
李青云嘴角微扬。
那时候你连英文都不会说,差点把招募来的老毛子给崩了。
赵山河嘿嘿干笑两声。
老子不跟他们废话,不服就打。
他停下动作,看着躺在摇椅上的李青云。
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辈子不变的死忠。
少爷。
赵山河声音嘶哑。
您这一走。
老赵这心里,空落落的。
李青云睁开眼。
看着身边这个斗了一辈子、也护了他一辈子的老兄弟。
当年南街的老伙计。
王胖子走了。
红姐在环游世界的游轮上寿终正寝。
连老K,也因为常年熬夜,前年突发心梗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老骨头了。
空什么。
李青云伸出干瘦的手。
拍了拍赵山河的膝盖。
下面的场子,总得有人先去占着。
我去探探路。
赵山河眼圈又红了。
把烟枪别在腰带上。
行。
赵山河吸了吸鼻子。
您先去。
李爷在那边,估计又惹事了。
您去帮他平帐。
过几年,我老赵也下去。
接着给您当保镖。
谁敢在下面欺负李家,老子照样砍他。
李青云轻笑出声。
好。
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阳光渐渐偏移。
落在两人满是皱纹的脸上。
摇椅停止了晃动。
院子外,隐隐传来汽车远去的引擎声。
赵山河没有起身。
就坐在小马扎上。
象一座风化的墓碑。
守着他这辈子唯一的少爷。
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信仰。
两个老兄弟。
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最后告别。
也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最平静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