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死死抓住了李青云的衣角。
别走。
老李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别怕,爹拿着刀呢。
谁敢碰我儿砸,老子活劈了他。
李青云僵在车门前。
泪水夺眶而出。
砸在真皮座椅上。
他的心,彻底碎了。
这个护了他两辈子的男人。
连做梦,都在替他挡刀。
爹,我不走。
李青云坐进车里。
紧紧握住那双粗糙的大手。
我陪着您。
红旗轿车缓缓激活。
驶入无边的夜色。
尾灯在雨雾中拉出两道血红的残影。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老李微弱的呼吸声在回荡。
李青云摘下金丝眼镜。
扔在旁边。
他双手捂住脸。
将头深埋在膝盖上。
无声地抽泣。
象是一头失去了庇护的孤狼。
就算他赢了全世界。
就算他拥有了摧毁一切的资本。
他也留不住这个干瘪瘦小的老头。
车子驶过繁华的市中心。
窗外的霓虹灯五光十色。
青云大厦的巨型GG牌上,还在播放着特效药的宣传片。
救活了千万人。
却救不回最想救的人。
赵山河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骨节发白。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车速开得很慢。
怕颠着了后座上那个随时会睡死过去的老人。
少爷。
赵山河声音沙哑。
到了。
轿车停在桃花源山谷的木楼前。
院子里,灯火通明。
苏晚晴披着外套,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车停下,立刻跑了过来。
爸怎么了?
苏晚晴看到被李青云背出来的李建成,声音发颤。
睡着了。
李青云稳稳地背着父亲。
走进院子。
跨过门坎。
把老头子轻轻放在宽大的紫檀木床上。
脱鞋,盖被。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李呼吸均匀。
脸色平静。
就象是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只是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正在一点点往下滑落。
李青云坐在床边。
握着父亲的手。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直到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通过窗棂,洒在老李满是褶子的脸上。
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那条起伏的曲线。
彻底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