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木楼前。
引擎熄火。
李建成跳落车。
四下张望。
院子里没有停着劳斯莱斯。
也没有站着一排排黑衣保镖。
只停着一辆木头做的手推独轮车。
墙角立着几把锄头和铁锹。
更好玩的东西呢?
老李找了一圈,满脸疑惑。
李青云推开车门,走上前。
随手拎起一把有些生锈的铁锄头。
扔了过去。
接着。
啪。
李建成手忙脚乱地接住锄头把。
沉甸甸的。
儿砸。
老李下意识地握紧了锄头,眼神四处乱瞟。
你给老子这个干啥?
有仇家摸进来了?
李青云笑了。
摇了摇头。
没仇家了。
这世上,已经没人敢再找李家的麻烦。
他走到墙角。
自己也拿起一把锄头。
掂了掂重量。
走到院子前面那块刚翻过土的空地上。
爹。
李青云卷起唐装的袖子。
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玩泥巴。
他指着面前这半亩地。
今天下午的任务。
把这地翻一遍,种点小白菜。
李建成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堂堂万亿集团的掌门人。
动动手就能让华尔街抖三抖的东方暴君。
现在卷着袖子。
在这山沟沟里刨土?
你疯了?
老李走过去,拿粗糙的手背探了探李青云的额头。
没发烧啊。
你那双手是签几百亿合同的。
拿来拿锄头?
钱赚够了。
李青云避开父亲的手。
一锄头狠狠砸进泥土里。
刨出一块带着青草根的湿泥。
泥土的腥气散发开来。
现在。
李青云抬起头。
得赚点阳寿。
他看着满脸不情愿的老爹。
您不是天天说,怀念以前在村里种地的日子吗?
现在地有了。
您要是干不动,就回屋歇着。
激将法。
对付李建成这种死要面子的老江湖。
百试百灵。
放屁!
老李一听这话,脾气瞬间炸了。
一把扯掉身上名贵的外套。
随手扔在独轮车上。
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老子当年下地干活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打滚呢!
论刨地。
老子是你祖宗!
李建成抡起锄头。
狠狠砸进地里。
动作粗野。
却透着一股子常年干重活的蛮力。
泥巴飞溅。
溅在李青云干干净净的裤腿上。
他没躲。
只是推了推眼镜。
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
一下。
一下。
翻着略带湿气的泥土。
赵山河站在屋檐下。
抱着骼膊。
看着这对全华夏最富有的父子。
在太阳底下一身臭汗地刨地。
他摸了摸光头。
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
这场面。
比看他们签几百亿的合同还要过瘾。
接下来的一个月。
这片山谷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
每天清晨。
山里的野鸡刚叫第一遍。
李建成就会被李青云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
没有燕窝鱼翅。
没有海参鲍鱼。
桌上只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米粥。
和一碟自家腌制的萝卜干。
吃完饭。
父子俩换上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下地除草。
浇水。
起初的几天,老李每天都在骂娘。
骂那帮该死的野猪,半夜拱了他的菜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