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在空气中摇摇晃晃。
一张满是锈迹的铁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给李青云端毒酒、后来在去机场路上“车毁人亡”的保镖——阿彪。
“哗啦——”
一桶冰水迎面泼下。
阿彪猛地呛醒,剧烈咳嗽着,惊恐地睁开眼睛。
他明明记得自己开着那辆迈巴赫冲下了悬崖,刹车失灵,油箱起火……
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阿彪浑身一僵,艰难地抬起头。
李青云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
在他身后,站着像铁塔一样的赵山河,还有抱着笔记本计算机、一脸阴森的老K。
“少……少爷?!”
阿彪的声音象破风箱,“我……我是鬼吗?”
“你不是鬼。”
李青云放下茶杯,走到阿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差点成了鬼。”
“如果不是赵山河在你的车上装了远程控制系统,在你冲下悬崖前一秒弹出了座椅,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堆焦炭了。”
阿彪瞳孔猛缩。
“赵瑞龙要杀我灭口?!”
“不然呢?”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眼神怜悯,“五百万美金,澳洲的别墅,全是空头支票。只有死人,才最省钱,也最保守秘密。”
阿彪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信念崩塌了。
“说吧。”
李青云从怀里掏出那只从阿彪身上搜出来的加密通信器,扔在他腿上。
“这东西,不是赵瑞龙给你的。”
“赵瑞龙那个蠢货,只会用卫星电话和瑞士银行转帐。而这个通信器,用的是军用级跳频加密,连老K破解它都花了半小时。”
李青云俯下身,死死盯着阿彪的眼睛。
“你是谁的狗?”
阿彪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知道,说出来也是死,不说或许还能保住国外的家人。
“嘴硬?”
一直沉默的赵山河突然动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掐住阿彪的脖子,虎目通红,声音哽咽。
“阿彪!老子待你不薄!三年前你欠赌债被人砍手,是老子替你挡的刀!是你嫂子给你缝的伤口!”
“你特么为什么要害少爷?为什么要害李爷?!”
赵山河的手劲大得吓人,阿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上翻。
“山……山哥……”
阿彪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放开他。”
李青云淡淡开口。
赵山河松开手,阿彪大口喘息着,像条濒死的鱼。
“你不说,以为我就查不到?”
李青云打了个响指,“老K,给他看看。”
老K走上前,把笔记本屏幕转向阿彪。
屏幕上,是一张汇款单的追踪路径。
“五百万美金,确实是从海外汇入的。”
老K敲击着键盘,声音毫无波澜,“但我追踪了这笔钱的原始IP,发现它在开曼群岛绕了十八圈,最后显示的源头,竟然是在京城。”
“而且,这个账户的持有人,姓宋。”
听到“宋”字,阿彪的身体猛地一颤,象是触电了一样。
李青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宋?”
李青云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前世,李家灭门,表面上是赵瑞龙下的手。
但在监狱的十年里,李青云无数次复盘,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瑞龙虽然狠,但格局不够,也就是个省城的土霸王。
要想动用那么大的能量,让李建成一夜之间众叛亲离,甚至让官方都保持沉默……
赵瑞龙做不到。
“宋仕廉。”
李青云突然念出了一个名字。
阿彪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彻底出卖了他。
“你……你怎么知道?!”
李青云笑了。
笑得森寒刺骨。
原来是他。
京城宋家,那个掌握着能源命脉、在权贵圈子里低调到几乎透明的庞然大物。
宋仕廉,人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