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被上帝遗忘的角落。
连风都是苦的,卷着黄土,往人嘴里灌。
“突突突突——!”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山谷千年的宁静。
象是雷鸣,又象是怪兽的咆哮。
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象一只从天而降的钢铁巨鹰。
盘旋在半山腰那块巴掌大的平地上。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上的红土卷起三丈高。
几棵歪脖子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那……那是啥?”
破旧的教室里,几十个孩子瞪大了眼睛。
黑黑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鸟,也就是老鹰。
没见过这种会转圈、还能发出雷声的铁疙瘩。
“别怕!”
林婉儿扔下粉笔,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孩子们身前。
她瘦了。
瘦得脱了相。
曾经那个甚至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林家大小姐。
现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袖口还打着补丁。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粉笔灰和泥土。
唯独那双眼睛。
亮得吓人。
“林老师!这房子要塌了!”
门口,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冲了进来。
不是被直升机吓的。
是被风吹的。
他叫赖三,村里的恶霸。
这块地是村集体的,但他早就看上了,想拆了学校盖猪圈。
“塌了正好!”
赖三啐了一口,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就说这破房不吉利!”
“赶紧滚!带着这帮小兔崽子滚!”
“这地归老子了!”
“不行!”
林婉儿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这是学校!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
“你凭什么拆?”
“凭什么?”
赖三狞笑一声,从腰里抽出一把生锈的镰刀。
在手里拍了拍。
“就凭这个!”
“林婉儿,别给脸不要脸。”
“你那个杀人犯的爹都跑了,你哥也进去了。”
“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信不信老子把你卖到隔壁村去给傻子当媳妇?”
恶毒。
下流。
林婉儿的身体剧烈颤斗。
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流下来。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赖三有些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抓林婉儿的头发。
“轰——!”
就在这时。
直升机降落了。
巨大的起落架重重砸在操场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舱门打开。
狂风灌入。
一个黑色的身影,没有任何尤豫,直接跳了下来。
三迈克尔。
稳稳落地。
赵山河。
他穿着战术背心,戴着墨镜,就象一座移动的铁塔。
“谁在放屁?”
赵山河看都没看,顺手抄起地上的一块板砖。
“这么臭?”
赖三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巨汉,手里的镰刀有点拿不稳。
“你……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
赵山河一声暴喝。
手中的板砖呼啸而出。
“砰!”
精准命中。
赖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砖头拍在脑门上。
整个人象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飞了出去。
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四脚朝天。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呸。”
赵山河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档次,也敢欺负我们少爷的……朋友?”
他转过身,冲着直升机招了招手。
“少爷,清场了。”
舱门处。
一只锃亮的皮鞋迈了出来。
踩在贫瘠的红土地上。
李青云下了飞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
虽然是在大山里,依然精致得象是在走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