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丹药成山
    日头高悬,天下斩妖司的新营地里,淡白炊烟已从营帐间升了起来。

    烟线穿过一排排新立的营旗,在午后光晕里缓缓铺开,为这座刚成形的军营添了几分烟火气。

    苏长安从落星崖回来直接回天下斩妖司新营地。

    安若歌没有跟着大部队一同回营。

    落星崖顶定局之后,天下斩妖司彻底进入多事之秋。势力博弈要应对,军务整编要推进,战场补给要清点,新兵操练也不能停下。

    所有事情都挤到了一处。

    苏长安身边的人各司其职,几乎都忙得脚不沾地。

    白迟也不例外。

    自从那一战败给苏长安之后,那群大曜死士,便彻底收起了过去那股极端执拗的劲头。

    他们不再死谏,也不再拿性命相逼。

    也许是因为他们目的达到了。

    白迟败给苏长安的耻辱之烙印,他登临凌霄的帝王路,算是彻底断了。

    可也正因如此,那群以不背叛家主,以荣耀为生命大曜死士改变做法。

    希望白迟重振大曜荣誉。

    所以白迟不再被死谏约束。。

    他起初只是偶尔来锋杀营帮忙,后来被苏长安几坛好酒拿捏,干脆常驻斩妖司,成了锋杀营的专属教官。

    落星崖天骄云集,强者遍地。

    可论正统骑兵操练、阵战统筹、铁骑冲锋的成套战法,无人能出白迟之右。

    哪怕是苏长安,在骑军治军和战场阵型这一块,拍马也比不过白迟的专业。

    众人皆忙。

    喧嚣满堂。

    可有一人,突然消失了一样。

    许夜寒。

    都说他被祈清音管死,好好练剑,悲惨的是酒也不让喝。

    可苏长安倒是知道。

    许夜寒最近勾着心思在磨剑。

    旁人磨剑,磨的是剑锋,是招式,是一套拿来杀敌的套路。

    许夜寒磨剑,磨的是剑心,是剑骨,是一条注定登临剑道顶峰的无上道途。

    这天赋相当牛掰,与万千剑道因果相连。

    剑心澄澈无垢。

    心魔无从落脚,幻境无法缠身,世间一切精神魅惑与剑道诅咒,落到他身上,都如风雪坠上寒铁,转瞬消融。

    寻常修士身陷绝境,大多心绪慌乱,战力暴跌。

    可许夜寒正好相反。

    越是死地,越是危局,他的心境越静,剑意越冷,锋芒也越纯粹。

    剑在,杂念便尽数散去。

    出剑,剑锋便绝不迟疑。

    刻入骨血的帝剑威压,与生俱来的剑道王座。

    低阶剑意不敢近身。

    凡兵俗剑不敢嗡鸣。

    可最恐怖的,还是他的悟剑天赋。

    剑道残卷,碎剑灵力,旁人招式,各派剑路。

    只要被他一眼触及,便会入心通透,被他拆解,被他重构。

    旁人苦修数年才能摸清的剑道肌理,他转瞬便能洞悉。

    他的每一剑,都在纳万剑之长,融自身道果。

    破甲。

    破法。

    破阵。

    战意不息,剑锋便无坚不摧,不止不歇。

    这些天,苏长安时常带着锋杀营去外环拉练。

    每一次,都能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或盘坐,或沉思,或挥出一剑。

    刚开始,他面对五阶尸傀,需要数剑才能斩碎躯壳。

    过了几日,苏长安再看他一剑挥出,尸傀已然薄如纸片,脆如豆腐。

    他磨剑的地方,一直处于冰封状态,霜寒不散,死气沉沉。

    这是他在感悟《寒魄一线剑经》。

    偶有斥候远远经过,也只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寂静。

    那里没有灵力炸裂的轰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

    只有寒意。

    那股寒意从地面蔓延,从风中穿刺,又从人的骨缝里层层渗入,压得人心头发悸。

    旁人斩尸傀,劳心劳力。

    许夜寒斩尸傀,就一个字“帅”

    阴风呼啸。

    煞气蚀骨。

    漫天尸傀奔腾而来。

    许夜寒孤身立在尸潮正中央,白衣纤尘不染,身形稳如磐石。

    长剑垂在身侧。

    自有一派帝者孤高、万法不侵的清冷气场。

    尸傀近身的刹那,他才抬剑。

    没有震天剑鸣。

    没有铺地光华。

    只有一线极细、极冷、极寂的寒光,骤然亮起。

    一剑落。

    风雪凝。

    万物寂。

    漫天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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