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就好好穿。破了再找我,别拿去给谁乱补。”
“还能缝补?”
安若歌扬眉:“看心情。”
酥酥在桌上举起小爪子,啾了一声,摸了摸小布袋,像也想要这服务。
安若歌看着它,笑意轻轻散开。
笑过之后,她忽然问:“苏长安,出去后,你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突然。
落在苏长安心底,非常飘忽。
他想回家。
那个念头像一枚藏在识海深处的太阳。
落星崖再热闹,身边人再鲜活,酥酥、眼前这件黑衣,像雾后的一盏灯,比那念头感觉更远。
苏长安沉默片刻,笑意淡下来一点。
“先活着出去。”
安若歌眼神淡了些。
她没有追问。
她懂分寸,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轻声道:“希望这衣服不会再破。”
苏长安笑意回来:“听起来很吉利。”
“我亲手缝的,自然吉利。”
酥酥立刻啾了一声。
帐外又探进一个小脑袋。
祈清音抱着一包自己最爱吃的零嘴,小心翼翼地扒着帘边,只露出半张脸。
“苏哥哥,酥酥睡了吗?”
酥酥立刻闭眼装睡。
装得很用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睡着了。
祈清音看见苏长安眼睛一下亮了。她忘了自己原本压着声音,嘴巴微微张圆。
“苏哥哥穿这个真好看!”
她又转头看安若歌,诚实地补了一句:“安姐姐也好看,就是脸红了。”
安若歌:“……”
苏长安低头忍笑。
祈清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补了一刀,把零嘴抱到桌边,垫着脚对苏长安肩上的酥酥小声商量:“我只摸一下耳朵,好不好?就一下。”
酥酥闭着眼,醒不来的样子。
祈清音有点失落,手指攥了攥纸包,又很乖地把零嘴放到书桌上。
“那明天再摸。”
她跑出去前,还回头叮嘱:“酥酥要吃哦,我挑了最甜的。”
帘子落下。
安若歌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长安终于笑出声。
安若歌瞪他:“很好笑?”
苏长安忍着笑:“童言无忌。”
安若歌耳根更热:“你也闭嘴。”
酥酥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祈清音走了,立刻爬起来,瞬息间抱着零嘴就要收入星囊里。
苏长安眼疾手快按住纸包。
“人家给你,不代表全归你。”
酥酥震惊地看着他。
苏长安道:“为了救你,你欠了很多债,懂吗?暂时没有自由支配权。”
酥酥委屈地看向安若歌。
安若歌没帮它,笑着起身。
“我回去了。”
苏长安点头:“路上小心。”
安若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衣很合身。
她眼底亮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掀帘出去。
夜风涌进来,带着一点她身上的花木香。
酥酥已经抱着零嘴偷偷开溜。
苏长安把它拎出来。
“分我一半。”
酥酥委屈啾。
“啾也没用。”
天色将亮时,苏长安穿着黑衣走出营帐。
清晨的雾还没散,驻地里的火把换成了晨灯。黑衣在曦光里显出更深的纹路,肩背挺拔,袖口银线流过,衬得他清俊又利落。
安若歌远远看见,脚步微顿。
叶轻羽和林清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祈清音仰头看了看安若歌,小声说:“安姐姐又脸红了。”
安若歌轻轻捂住小姑娘的嘴。
祈清音眨巴着眼睛,眼里全是无辜。
这时,一名传讯修士快步而来,停在苏长安身前。
“都督,镜息圣地有人递来消息。”
苏长安理了理袖口,抬眼。
传讯修士双手递上玉简。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镜类中品灵宝,我或许知道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