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袍品阶已近中品宝器。
用料来自七塔城获得的杂七杂八材料,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接缝。
越是贴近袖口、肩背、心口的位置,越能看出缝制之人花过心思。
苏长安伸手摸过袖口,指腹触到阵纹流动。
房中的灯火轻轻摇了一下,酥酥也一时忘了点心,蹲在桌上看那件黑衣。
“你那件旧外袍都快破成战旗了。堂堂都督,总得有件像样的。”
苏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
“还能穿。”
安若歌抬眼看他:“你有时候挺省。”
苏长安笑:“穷惯了。”
安若歌看向桌上几枚储物戒。
酥酥立刻用小爪子挡住其中一枚。
安若歌笑出声。
苏长安也笑了。
安若歌让他试穿。
苏长安起身,将旧外袍脱下,披上黑衣。
衣袍意外合身。
肩线、袖长、腰身都恰到好处。黑色压住他平日那点散漫,灯火从侧面照过来,映得他面若冠玉,鼻梁高挺,眼底星光清亮。
眉心那道闭合的淡淡紫纹在黑衣衬托下显得更锋利,给他那张本就俊得过分的脸添了几分邪魅的漂亮。
衣摆垂下,暗纹沿袖口缓缓流动。
像一柄收进夜色里的刀。
安若歌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她很快别开眼,装作检查袖口阵纹。
“还合身。”
苏长安讶异的看着她:“非常合适,你量过?”
安若歌动作一顿。
酥酥趴在桌上,抬头啾了一声,像在告状。
安若歌面不改色:“眼睛看得出来。”
“安姑娘眼力真好。”
安若歌抬眸,眉眼明艳:“那当然。”
两人对视一息。
房中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酥酥被吓得抖了抖耳团,赶紧把小布袋抱紧,像怕火星把它的口粮烧没。
帐外传来安若令的声音。
“姐,你在里面吗?”
安若歌立即回头:“有事明早说。”
安若令已经掀起帘子半寸,看见苏长安穿着黑衣,眼睛一下亮了。
“苏哥,这衣服真合适,像……”
他差点顺嘴喊出什么。
安若歌一个眼神过去。
安若令立刻闭嘴,生硬道:“像都督。”
苏长安慢悠悠道:“你刚才想说像什么?”
安若令神色端正:“像正经都督。”
安若歌微笑:“若令最近懂事多了。”
安若令背后一凉:“我一直懂事。”
酥酥看热闹,啾了一声。
安若令看见酥酥,眼睛一亮,伸手想摸。
酥酥瞬间钻进苏长安领口。
安若令愣了愣:“它怎么也防我?”
“你姐姐那边的人,它现在都要观察。”
安若歌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椅脚。
苏长安很自然地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安若令看着两人,嘴角刚想往上扬,又被安若歌瞥了一眼,赶紧咳了一声。
“我想说明早阵材要不要送过来。”
苏长安道:“先放你那儿。聚灵阵的事不急,等伍练和战功那边跑顺。”
安若令点头:“好。”
他走前又看了眼黑衣,满脸写着想夸。
安若歌抬手整理袖口。
安若令立刻放下帘子,跑得飞快。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安若歌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小玉盒边缘,语气放轻。
“这次进万象裂谷,我和若令得了很多。”
“若令的阵道机缘,我的灵宝,还有那么多、宝物。回云锦城后,安家会变许多。”
她停了一下,笑意淡了几分。
“这件衣服,算一点谢礼。”
苏长安二世为人,也不是纯情少年。
而且他的心不在这世界,所以风花雪月可以。
伤人心的事情他不想做。
他也知道安若歌骨子里骄傲,许多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她愿意把这件衣服送出来,已经绕过许多不愿出口的心绪。
明知这件事和自己心意相违,但衣服已经上身,他只能低头理了理衣襟,认真道:“我收下。”
安若歌眼神微动。
她很快又笑起来,像把刚才那一点认真藏回了眉眼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