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凭权术旧规打压制衡,纯属痴心妄想,稍有不慎,便会引火自焚。
闻人照川袖中手指一点点收紧。
赵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向梁国那边。
梁国管事几乎本能转头,看向自家王朝的青山学宫孟知礼。
孟知礼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长安策论》已入梁国青山学宫藏书阁副录,定为学子必读篇目。”
梁国管事嘴唇微动,最终无话可说,满心无力。
东离千户仍不死心,追问东离儒生,得到的答案依旧确凿:“太微书院全员传抄,人人研读。”
大沃、北虞、苍梧几方同样纷纷看向自己王朝出身的儒生。
那些儒生被盯着,神色各异。
有人无奈。
有人坦然。
有人甚至微微激动。
可他们最终都点了头。
“确有此事。”
“我等入落星崖之前,便已听过苏小圣人之名。”
“书院之中仍有争辩,但无人能否认其言分量。”
“《长安醒世录》在我院引发过三场大辩。”
“若非归墟裂界开启,恐怕已有大儒南下大乾,亲自问道。”
一个又一个点头。
一句句真话,像一枚枚铁钉,彻底钉死了所有反驳的余地。
他们刚才还能说苏长安官身不够。
还能说苏长安年纪太轻。
还能说苏长安只是大乾一系推出来的人。
可现在,这些话都变得薄了。
不是不能说。
是说出来会显得很可笑。
堂外那些年轻斩妖司精英的眼神,已经变得彻底不同。
方才他们敬苏长安,是因为苏长安救过人,斩过王,敢在尸潮里站在最前面。
此刻,他们看苏长安,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儒门这些高高在上的学子都认。
那些平日瞧不上斩妖司武夫的书生,都来口称小圣人。
那他们这些在尸潮里亲眼看见苏长安做事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不信?
安若歌立在廊外,眼底星光璀璨,亮得惊人。
她望着堂内少年略显苍白的脸,心头又疼又骄傲。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知道苏长安有多特别。
可今日才发现,这人身上的事,像一卷怎么也翻不到底的书。
翻一页,是斩王。
翻一页,是落星军。
再翻一页,竟然是儒门小圣人。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因争权拖延而起的闷气,终于散了一些。
“难怪许夜寒刚才不争了。”
安若歌看她。
花如意看着堂内那些脸色难看的反对者,冷笑一声。
“吵架有什么用。”
“他出去搬了一座书山回来。”
安若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比喻好。”
何清沅抱着桃核,认真思考了片刻。
“书山能吃吗?”
安若歌:“……”
花如意:“……”
这姑娘的思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追上的。
大堂之内,谢不争收敛了往日的轻佻笑意,神色端正肃穆。
此刻他代表的是整个儒门,一言一行,皆是文脉正统立场。
“小圣人之名,绝非今日临时造势、随口客套。”
“诸位若有疑虑,可回各自王朝书院查证,细读《长安策论》《长安醒世录》,天下儒门,口径归一,绝无虚言。”
“闻人代督,儒门今日登门,无意插手斩妖司权争,无意抢夺任何势力权柄。”
“我们只为一事而来——恭请真正心怀苍生、能护世人活命的人,坐上该坐的位置。”
该坐的位置。
谢不争没有明说,是儒门院首,还是斩妖都督。
可正是这份留白,才让闻人照川如鲠在喉,憋屈难受。
闻人照川沉默良久,压下心底所有波
“苏长安,儒门以执行院首相邀,是你天大的福分。斩妖司敬重儒门正统,绝不阻拦。你若愿入主儒门,我即刻让人整理你所有战功功绩,全程办妥离任事宜,成人之美。”
一句话落地,满堂人心骤跳。
到了此刻,闻人照川还在推。
打着成全、尊重的幌子,想把苏长安彻底送出斩妖司,永绝后患,心思算尽。
谢不争眸光微动,许夜寒微微眯眼,顾承霄脸色骤沉,廊外安若歌瞬间攥紧衣袖,满心紧张。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