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平时安静地活着,同时也在感触这个世界,这些平和会触达苏长安的内心,同样,那种危险之意也同样能感受到。
刚才有什么不明之物偷酒时,苏长安感觉到,它们给出的反馈是无害。
这样才没有关注。
现在不一样。
草叶发冷。
不是风冷。
是危险贴近。
苏长安立刻激活感知之力与耳之力。
然后笑意浮现,他笑着把酒盏递给身旁那名散修。
“替我拿一下。”
散修愣住。
“啊?”
苏长安已经侧过身。
外人看去,他只是顺手让人替他拿杯,另一只手抬起,像要接灰衣伙计递来的酒壶。
灰衣伙计的头更低。
女戏者在不远处看着,瞳孔微缩。
因为她看见苏长安的手,没有去接壶。
而是轻轻按住了灰衣伙计的手腕。
动作很轻。
轻得像熟人之间随手拦一下。
刺线停在苏长安袖口半寸之外。
半寸。
近得已经能割开衣料。
远得永远到不了血肉。
灰衣伙计的手腕没有动。
苏长安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在人声最热闹的长街中央,保持着一个极寻常的姿势。
像是在接酒。
像是在递话。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次。”
灰衣伙计抬眼。
那一瞬,他那张普通的脸像被擦去一层灰。
露出顾沉舟真正的眼睛。
冷。
静。
还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女戏者站在三步外,暗自心惊!
如果她刚才靠近。
如果她抢在顾沉舟之前动手。
如果她以为苏长安最忙、最乱、最松懈。
那此刻被按住手腕的人,可能就是她。
这个男人今晚看似被酒席缠住。
可实际上,最危险的恰恰是现在。
他在笑。
他在敬酒。
他在与人说话。
但他的世界,已经分层了。
杯盏声是一层。
脚步声是一层。
酒气是一层。
衣袍摩擦是一层。
风声去向是一层。
器物归属音又是一层。
所有线在他身边铺开。
而顾沉舟的问题,不是问题。
是的,他没任何问题。
身为旁观者,女戏者根本没想到那灰衣伙计是要杀苏长安,直到她看到那袖子里面闪着寒光的刺线。
一股刺骨寒意猛地从尾椎窜起,顺着脊背一路攀援而上,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女戏者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冷汗,心底阵阵发寒。
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这苏长安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怪胎?
苏长安按着顾沉舟的手腕。
“我以为你会再等等。”
顾沉舟低声道:“今晚最好。”
“确实。”
苏长安道,“人多,声乱,味杂,我最忙,大家最放松。”
他顿了顿。
“你挺会挑。”
顾沉舟道:“还是没杀成。”
“所以你还得练。”
顾沉舟眼神微动。
这话听着不像对刺客说的。
像先生点评学生功课。
很气人。
苏长安没有当众揭破他。
他松开手腕
“这壶酒我拿走了,几位继续。”
那名散修还捧着苏长安的酒盏,有些茫然。
“苏都尉?”
“我去添点酒。”
苏长安道,“别偷喝我的。”
散修立刻坐直。
“我老胡是那种人?”
苏长安看了眼他桌上的空酒杯。
老胡沉默了一下。
“你快去快回。”
周围人笑成一片。
没人察觉苏长安带着灰衣伙计,慢慢走向长街旁一处灯影照不到的角落。
女戏者今晚不打算动了。
她明白,这块圣女令牌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