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我是答应过朱麟夔的
从玄衡席出来,他又去敬了几位其他王朝的二转千户。

    这些人今日来得体面,带礼也足。

    他们的心思各不相同。

    有的是真想交好。

    有的是试探。

    有的是看风向。

    还有的单纯是被酒香勾来的。

    苏长安一一敬过去,不亲不疏,不卑不亢。

    别人敬他一尺,他还一尺。

    别人多说半句试探,他便笑着绕过去。

    安若歌远远看着,忍不住对花如意道:“他这人平时看着懒,真到这种场面,倒也不笨。”

    花如意端着酒盏,语气淡淡:“他不是不笨。”

    “那是什么?”

    “他是嫌麻烦。”

    安若歌想了想,笑了。

    “有道理。”

    越嫌麻烦的人,一旦真愿意应付,反而应付得很利落。

    因为他不想拖。

    苏长安又去散修席。

    散修们就没那么多规矩。

    胡茬散修一看他来,直接站起来,端着酒碗道:“苏都尉,啥也不说了,昨夜若不是你,大伙儿今天吃不上这口肉。”

    旁边有人纠正:“你刚才不是说玄衡光膜也救了你?”

    胡茬散修道:“那我一会儿再敬姜姑娘。”

    “你这酒量行吗?”

    “我不行,酒行。”

    这话引得满桌大笑。

    苏长安与他们碰了杯。

    酒碗一撞,声音清脆。

    散修喝酒不讲细品,一口下去,脸红,眼亮,骂一句好酒,便算最高评价。

    苏长安反而很喜欢这种痛快。

    再往后,是商家席。

    几位商行管事和食肆掌柜也上了桌,坐得端正。

    他们的眼神,一半在酒盏里,一半在苏长安手里。

    看似敬酒。

    实则等价。

    苏长安也不急。

    和商人打交道,最不能急。

    你一急,对方就知道如何拿捏。

    你不急,对方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少了。

    周管事端着酒盏,笑道:“苏都尉,明日我万宝行会整理一批清单,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长安道:“不急。”

    周管事笑意淡了些。

    不急,通常就是贵。

    苏长安最后去了伤兵席。

    有人胳膊吊着,有人脸上缠着药布,有人喝酒时只能用左手。

    他们见苏长安来,纷纷想站。

    苏长安抬手压住。

    “坐着。”

    一个年轻弟子咧嘴笑:“苏都尉,我们能站。”

    “能站也坐。”

    苏长安道,“我今晚敬的是活人,不是木桩。”

    伤兵席里有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

    苏长安没劝。

    他只给自己倒满酒。

    “昨夜辛苦。”

    一桌伤兵举杯。

    有的人喝的是酒,有的人喝的是温羹。

    杯盏不一样。

    但碰在一起时,声音一样。

    就在这时,长街的热闹到了最浓处。

    所有人的警觉都降到了最低。

    喝过酒的人很高兴。

    吃饱的人更高兴。

    刚从尸潮里活下来的人,只要今晚还能笑,就会比平时更容易相信眼前的热闹是真的。

    九花顾沉舟选的就是这一刻。

    他现在是一个商家伙计。

    灰衣,短褂,腰间系着旧布巾,手里提着酒壶,肩上搭着一条擦桌布。脸很普通,眉眼普通,走路也普通。

    普通到女戏者最初甚至没有注意到他。

    女戏者今夜也在长街上。

    她换了一身酒楼帮工的衣裳,头发用布巾裹住,脸上抹了些暗粉,眼角压低,原本娇媚灵动的轮廓被遮去大半。

    她的目标很简单。

    偷回圣女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