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石小开受辱
    苏长安抬手拉开房门的刹那,正好撞见郁平生悬在半空、正要砸门的手。

    少年浑身大汗淋漓,发丝湿透贴在额间,胸口剧烈起伏,明显是一路狂奔而来。

    苏长安身上的外袍松松垮垮,尚未系紧,几缕发丝凌乱垂在额前,还带着片刻小憩的慵懒倦意。

    可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里,所有睡意已然尽数褪去,澄澈锐利。

    “谁做的?”

    郁平生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急声道:“南离陆衡、东陵裴照,还有赤虞的秦烈!三人带着总灶甲士围了石小开,张口就污蔑他偷吃战时灵材!”

    苏长安抬步踏出房门。

    “接着说。”

    “小开一直说食材都是自己的,可没人愿意听他辩解!”郁平生眼底满是愤懑,“陆衡说总灶有总灶的规矩,裴照指责他借你的名头败坏斩妖司律条,至于秦烈……”

    郁平生话音骤然一顿。

    苏长安没有回头。

    “秦烈怎么了?”

    “他踩着小开的脖子!”

    “秦烈是气海巅峰修为,小开只有气海五阶,动不了!”

    往日里的苏长安,最是通透松弛。天大的麻烦落到他头上,他总能先笑着调侃两句,卸去三分凝重、抚平戾气,眉眼永远带着少年人的开朗肆意。

    可这一次没有。

    没有调侃,没有释然,更没有半分轻巧话。

    苏长安只是沉默抬步,朝着总灶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的很快,快得郁平生得小跑追赶。

    傍晚的落星崖,天色沉得压抑。

    白日里刚刚修缮完毕的护山大阵,流转着温润的淡金灵光,静静守护着这片浴血之地。

    城外一只只流窜而来的低阶尸傀,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光膜,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声声回荡在晚风里,像永不停歇的丧钟。

    城外凶险未歇,城内,却比战场更显人心寒凉。

    天下斩妖司总灶门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南离、东陵、赤虞三方弟子分列两侧,还有不少来自各国的年轻斩妖使驻足围观,密密麻麻,堵死了整条通路。

    这群来自不同王朝的天之骄子,平日里暗流涌动、针锋相对,别说并肩而立,就连同桌共饮都嫌彼此碍眼。

    各方二转千户更是暗中较劲,人人觊觎斩妖司都督之位,互相制衡、互不兼容。

    可今日,这群平日里斗得眼红的狼,竟罕见地达成了一致,联手围堵了一个人。

    一只毫无还手之力、勤恳憨厚的“小羊”——石小开。

    只因为,他是苏长安身边的人。

    总灶门口热气袅袅翻涌,混杂着各色灵食的香气。

    赤焰椒的辛辣清爽、月髓灵米的清甜软糯、赤髓角鹿肉的温润醇香,本该是战后最治愈人心的烟火暖意,该让人觉得活着真好。

    可此时这股味道飘在人群里,只让人觉得堵。

    年轻斩妖司精英,默默低下了头,神色复杂难掩。

    昨夜苏长安一战斩王,诸国年轻弟子都看在眼里。那些跟着他冲过尸潮、守过缺口、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人,心里早已不只是一句敬佩。

    那是信服。

    而信服这东西,比军令还麻烦。

    军令能收回,信服收不回。

    几位二转千户也看出来了。

    他们今日挑起事端,不是为了几片鹿肉、一把辟尸艾、半袋月髓灵米。

    他们要做的,是踩碎这份信服,打碎苏长安的威望。

    哪怕苏长安斩王封神、风头无两,也护不住身边最亲近的小弟。

    “苏长安来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锋利长刀,骤然切开喧闹的人群,瞬间压下所有声响。

    原本堵在总灶门前的人,不自觉往两边让。

    没人吩咐。

    也没人推搡。

    就是让了。

    一个刚刚亲手斩落王者的人,哪怕周身无半分杀气,自带的威慑力,也足以让所有人噤声侧目。

    苏长安缓步走入总灶门前,目光平静扫过全场。

    第一眼,落在满地狼藉的月髓灵米。洁白米粒散落青砖缝隙,蒙着薄薄尘土,残留淡淡的灵光,像被人肆意碾碎的满地月色,狼狈又可惜。

    第二眼,是滚落在冷灰里的赤髓角鹿肉。温润肉片沾满尘埃,体表的灵性纹路尽数被踩灭,本该滋养气血、修护战伤的灵材,沦为一地污秽。

    第三眼,是被碾烂的辟尸艾。灰绿枝叶碎成泥末,辛冷的药香混杂尘土气息,四散飘零。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央,那个狼狈被踩的少年身上。

    赤虞秦烈身形魁梧,身披黑鳞战甲,一脸横肉透着粗暴凶悍,一只厚重的战靴,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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