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进阶盘点
    苏长安负手立在城墙缺口处,眉眼清俊舒展,目光却久久凝望着城外漫无边际的白雾。

    坡地之上,零星残存的低阶尸傀漫无目的地游荡,崖顶战争古树垂落浩荡金芒,流光扫过之处,那些凶戾尸傀瞬间化为一捧飞灰,悄无声息消散于风中。

    身侧传来轻微的酒

    “别盯着看了。”

    “浓雾不会自己散开,就算里头真藏着魑魅魍魉,也不会被你这么盯着看,就乖乖出来伏罪认错。”

    苏长安收回远眺的目

    “许千户可以啊,如今居然也学会打趣人了,倒是让我意外。”

    “那是自然。”许夜寒挂

    “昨夜一场血战,生死走一遭,总归要悟出几分道理。”

    “哦?那倒要听听,许千户悟出了什么至理名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算什么新鲜道理?老生常谈罢了。”

    许夜寒不以为意,淡淡续道:“可人有远虑,便日日忧愁。”

    “寻常尸潮已然难缠,如今暗处还藏着一尊智尸虎视眈眈,算计层层叠叠。就算我们思虑再多,又能如何?”

    这话落地,透着几分躺平式的通透。

    “说得冠冕堂皇,说白了,就是酒鬼偷懒的托词罢了。”

    他说着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许夜寒的酒壶,仰头浅酌一口。

    苏长安瞬间垮了神色,一脸鄙夷地

    “我还以为你在落星崖淘到了什么佳酿,这几日天天挂着酒壶装潇洒,原来还是喝的是这糟酒?”

    “你有好酒藏着掖着,有本事你拿出来共享啊。”许夜寒一脸幽怨。

    许夜寒这句调侃,瞬间点醒了苏长安。

    连日血战、整日紧绷心神忙于各种琐事,他倒是把美酒雪茄、松弛自在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苏长安当即豁然一笑,心头沉甸甸的阴霾散去大半。

    管他幕后智尸算计万千,管他前路棋局诡谲莫测。

    人活一世,先得活得舒心坦荡。好好活着,日日皆是好光景。

    城头之上,战后收尾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玄衡圣地的弟子们凝神校验阵纹,崭新落成的阵柱莹白温润,淡金色灵纹循环流转,看似柔和清雅,实则壁垒森严。

    姜芷蹲在阵柱之旁,量尺平放膝头,指尖流转细碎金芒,精准核对每一处灵纹偏差。

    她神色清冷疏离,一身素衣纤尘不染,半点看不出昨夜拼死封口、硬抗尸潮的疲惫,仿佛那场凶险血战,与她毫无关联。

    可苏长安目光扫过,却看到她右手虎口处一道纤细的裂口,伤口浅浅,尚未愈合,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安若令小声嘀咕:“圣地的人都这么拼命吗?阵柱又不会跑,偏差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歇一会儿怎么了?”

    姜芷听觉灵敏,声音清冷无波:“你若能替我算完最后三十七处灵纹偏差,我便歇息。”

    “诸位,我突然觉得苏长安说得极对,大战初定,所有人都该好好休整!”

    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安若歌看得真切,忍不住莞尔一笑,眉眼间满是松弛的暖意。

    “所有人停下手中活计,回去休整。”

    “大乾防段只留最低限度轮值,其余所有人,尽数返回驻地休息。”

    安若歌微微蹙眉,出声顾虑:“可幕后智尸暗藏暗处,危机未消,此时休整,怕是不妥。”

    “正因为智尸未除,才更要休整。”

    “我们连对手的真身、底牌、藏身处都一无所知,全员紧绷不眠、心神耗竭,只会沦为活靶子。”

    话糙理不糙,一语点破关键。

    安若歌颔首应。

    “你也一样,即刻回去休息。”

    许夜寒摆手摇头:“我无需休息,精力尚且充沛。”

    “你是不累。”

    “但你的酒壶累了,总得给它们留点喘息的功夫。”

    许夜寒瞬间语塞。

    众人陆续散去,喧闹的城头渐渐归于安静,只剩风声簌簌,轻抚断壁残垣。

    苏长安方才折返自己的临时居所。

    他落座桌前,斟了一杯冷茶,清茶入喉,微凉苦涩漫遍舌尖,他才恍然察觉,自己满口皆是铁锈般的血腥气。

    昨夜通宵血战,杀伐不休,连舌根都浸透了厮杀的凛冽戾气。

    他闭目小憩片

    白日佯攻耗敌、暗中腐蚀阵基,深夜幻境控人、魍魉

    这哪里是兽性厮杀,分明是有人居高临下,把玩人心、操控战局。

    苏长安端着冷茶静坐良久,看着窗缝漏进的细碎天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照亮几处浅浅的新伤旧痂,忽然失笑摇头:“想这么多纯属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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