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在荒野与死亡边缘打滚,活得如同野人的他们,最迫切的须求,仅仅是让自己重新象个人。
死前,他规划中的“买地买酒馆”,选址也确实倾向于繁荣稳定的大城邦。
他的愿望很朴素,有朝一日,能在这个异世界拥有属于自己的落叶生根之地。
能躺在摇椅上,在午后暖融融的,令人微醺的光线里,无所事事地打个盹,听着远处模糊的市井声响。
不必再刀口舔血,不必蹲在刚刚倒下的怪物或敌人的尸堆旁,咀嚼那些粗糙坚硬如石砾的干粮。
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趁着黑雾还未降临,纵情享受当下。”
死过一次,南安很能理解不少诺拉人及时行乐的想法。
他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召唤物,有属于自己的身体就好了。
尽管感知与活人基本无异,但终究仅仅是维系于魔力的存在————听着就象是书呆子吐槽过的人偶们。
厄鹿庄园,古恩的书房内。
惑鸦走到一侧嵌墙的书架前,熟门熟路地在某处按了几下。
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看似与周围无异的装饰木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
他伸手进去,轻松地抽出两瓶用柔韧藤蔓精心包裹封存的酒瓶。
“放心,是果酒,点不着的。”
惑鸦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娴熟地撬开瓶口的木塞,仿佛在自己家中般自在。
他对于古恩藏东西的地方熟门熟路,被撬的古恩则神色平静地示意给他那杯多倒些,显然习以为常了。
南安都怀疑,古恩会不会定期往暗格里放东西,好让惑鸦贼不走空。
古恩从地面的暗格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摞厚实兽皮制成的卷轴。
“穗月,接下来可能会考验,你添加厄鹿后锻炼的定力。”
穗月预感到了什么,赶紧把果酒咽下去。
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南安站了起来,继续品酒。
卷轴在宽大的桌面上展开。
那是绘制精细,类似人体或类人生物结构解析的素描图。
线条冷静而准确,标注着肌肉,骨骼关节与魔力节点。
图绘的示例,是一个被完全掏空了内脏的成年男性巨魔。
所有的器官被都被绘制在了巨魔身旁,以延伸线指引,并做出了映射的标注。
此时此刻,巨魔与被开膛破肚即将下锅的鱼并无差别。
或许是死于巨魔之手的缘故,南安诡异地觉得卷轴上的画面解压————
“只看图,你们可能会有些不解,接下来让我们先播放一段录像。”
古恩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在留影卷轴上。
卷轴悬浮而起,在书桌上空投射出清淅的光幕。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视角是第一人称,带着轻微的晃动。
画面中一闪而过数人,胸前、后肩均有厄鹿的标志性徽记。
光线昏暗。
厄鹿小队一行人似乎是提着某种照明灯具在前行。
光束切割开浓稠的黑暗,照亮脚下湿滑石阶。
不断向下,记录者清淅的呼吸声变得沉重。
“腐烂的味道————堆积很久的烂果子,象是发酵的————哕————”
“维,留意脚下————地面上的暗渍很黏。”
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他们所处的环境象是某处地下室。
“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准备————”
“开!”
为首厄鹿猛地推门,一枚明亮的照明光球被厄鹿小队投掷入室内,在昏暗的地下耀眼如太阳。
紧随着“太阳”,一名得到加速类魔法赐福的厄鹿成员以倒地滑铲的形式,在湿黏的地面上飞速滑行拉入室内。
这名厄鹿是勇敢的,无法确定敌情的室内,可能存在触发式法阵,他既承担了吸引火力的责任,也在兼具排雷工兵的角色。
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命,一声令下说送就送。
蔻莱拉、尼拉尔口中的血税,这一刻在南安眼前有了具体的轮廓。
“队长,这里安全————哦不,神明在上,呕————”
“维!”
以为同伴遭遇意外,主视角急切的想要入内,却被周围的人拦下。
厄鹿的职业素养已经在让他们评估同伴的状况,必要状况下,他们需要优先处决同伴,避免潜在风险扩散。
南安看到主视角旁已经有人掏出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