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看到穗月报仇雪恨般往嘴里塞爆米花,吃得满脸通红,洛伦一行人有些错愕。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爆米花的纸壳桶子就被罩在了洛伦的头上。
纸壳上胶黏的糖浆“唰”地粘连在了头发、脸颊上,又因为碎裂开,径直涂抹在了洛伦的肩头,令他浑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工坊内霎时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地闷笑。
那些原本在等待自己订单,或只是闲逛的客人们,纷纷从货架或休息处探出身,兴致勃勃地望向这边。
从口角争执升级为直接的身体接触,这可比单纯的骂战有看头多了。
打起来,打他妈的!
众目睽睽之下损了面子,洛伦怒不可遏,瞪着穗月两眼通红。
“你是哪个家族的?”
南安确信,如果穗月还穿着抵达双冕的那套土鳖服装,洛伦已经动手了。
他把穗月拉到身旁:“从刚才开始,你就在眈误我们的行程,放在野外,你的头已经被我摘下来当球踢了,懂吗?”
“你在威胁我?”洛伦气极反笑。
南安随手抽出腰间的卷轴,以只有洛伦能看清的角度展开,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俩,是厄鹿。”
洛伦兹脸上的暴怒和血色,在看到依维拉的肖象后,倾刻间褪去,指尖微微颤斗。
“怎么样,需要我们厄鹿合理怀疑你,疑似在为活蚀打掩护,拖延时间吗?”
洛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来挽回颜面,但视线触及南安的双眼“抱歉。”
他忐忑地丢下一句话,连等待的心思都没有,推开人群就往外走,离开工坊后更是迈开步子狂奔而去,引得伸长脖子围观的众人不明所以地哄笑了起来。
见没打起来,顿感无趣的人群开始散去,对南安议论纷纷,好奇他到底让一位身份尊贵的大贵族看到了什么,能让他象是见了鬼。
这个小插曲,让工坊换了一位轮换休息的巨魔工匠前来服务蔻莱拉。
“嗡!!!”
“嗡嗡嗡嗡嗡!!!”
南安的脑海,突然嗡嗡作响,象极了夏夜入睡后不久出现在房间里,四处寻觅不见作用的蚊子。
假装休息,南安找了个角落靠下。
封印在琥珀中的蝇雾群,此刻如血雾般翻腾。
感知到主人的气息,没什么智慧的它们集体表现向下俯冲的动作,循环往复。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刚刚过桥时,一闪即逝。
如今被嗡鸣声震得脑壳疼的南安察觉到了异样,他找到刚刚选好配剑的蔻莱拉。
“这座工坊下方是什么地方?”
“下方?工坊没有地下室,正下方是地下水路啊,部分黑市商人会在那里活跃。”
此刻的蔻莱拉心情极好,南安出面让洛伦吃了个闷亏,回去后,消息大概率不胫而走。
能让外面人误以为提卡家跟厄鹿有些交情,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她索性提议:“那就先去地下水路的黑市看看吧,我本想带你先去集市外————唉,你抓我的手干嘛,怎么这么急?”
双冕作为索利兹都城,无论都城内核局域,还是外围等同于五六七八环的局域,都修建了优秀的地下排污体系,整体规模近乎于再造一个一个隐秘的,倒置的都市。
内核局域的地下水路有专门的守卫看管,还有定期的巡检与清污。
外围聚落村镇,地下水路则兼具着一定的人口承载属性。
庞大密集,又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路尤如迷宫,设计之初也顾及了黑雾降临用以躲藏,而考量的建造冗馀,现如今成为了不少人的栖身之所。
入口并不难查找,倒不如说,地下水路本就没藏着。
蔻莱拉领着两人绕道工坊后巷,翻开一块活动式的挡板,便能看到垂直向下的梯子和排污口。
出乎意料的,他们没有闻到污水渠应有的刺鼻恶臭,只是空气略显沉闷。
蔻莱拉看穗月吃完了最后一口小零食,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这里的人刚刚做了洁净处理。”
南安好奇:“黑市商人干的?”
“维护自己的生意环境,这点投入是必须的。”
主水道很宽阔,众人脚下是中央低凹的流水渠,经过净化的水质清澈见底,在信道两侧墙壁镶崁的,散发着稳定微光的廉价荧光晶石照耀下,呈现出浅绿色。
渠道两侧是可供人行走的石台,宽度足以容纳两三人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