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另一派,则是在尽力做到,不依靠魔法,以原始传统的形式,完成治疔,佐以最低限度的魔药配合,发挥最大的效果。”
他说得很委婉,但南安听懂了,这人分明看穿了穗月对背景知识的一无所知,却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知识封存后,所有派系都被迫改变了研究路线。
眼前这群人正在重走医师之路。
但由于魔法在过去太过普及,即便没有黑雾,古代医师的经验和知识也早已残破断代。
这些魔药师等于要从头搭建理论的地基,才能一步步爬回临床的高度。
黑雾之后的世界支离破碎,投敌的活蚀彼彼皆是,可索利兹和昂泽的人,却并不想放弃。
想来他们就是惑鸦口中值得尊敬的学者们。
向穗月确认了尸体已无潜在污染风险,泪火的学员们熟练地拿出了一套白袍穿上,戴好手套,翻出随身携带木箱内的刀具。
穗月对即将到来的“下饭”场景没兴趣,只是有些纳闷……
“南安,她干嘛一直盯着我。”
南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解剖画面,被穗月戳了一肘子,斜了一眼。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齐肩的黑发笔直地垂落,蓝眼睛,瓜子脸。
嗯,值得正眼看看了。
腿型笔直,身材修长,那身学院风的制服完美勾勒出线条。身高虽然不及穗月,但比例极佳,视觉上反而有种异常高挑的错觉。
“怎么样?”穗月问。
“颈部线条流畅挺拔。”南安评价道,“如果她出现在悬赏名单上,我会很感兴趣,下刀的时候往下一些,作为收藏品应该能拍出不错的价钱。”
穗月:“……”
她深吸一口气:“谁问你这个了!你怎么还没改过来!”
南安两手一摊。
前世的拿首好戏,惯性仍在。
对方确实在偷瞄穗月,不过看到两人嘀嘀咕咕后,她就移开了视线,转而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就着随身携带的饼干,一边欣赏同学们对着难得的鲜活大体下刀,一边“咔嚓咔嚓”。
南安摸了摸下巴:“想添加红鼠冒险团成员,这种程度的心理素质是必须的,不错不错。”
“你还挺欣赏的!”
“我能蹲在迪斯科米里吃饭。”他下意识眩耀道,但忽然又觉得有些悲哀。
这真的值得眩耀吗……
“什么是迪斯科米?”穗月满脸纯真地歪头。
为了穗月的胃部健康,南安决定暂不做解释。
那位能在解剖现场淡定进食的少女,果然引来了同伴的锐评。
带队的魔药学长从大体旁抬起视线,一脸疲惫地看过来,那种正常人看神人的眼神,南安十分熟悉——以前他隔着屏幕看沙雕群友就是这样的。
“蔻莱拉,按照规定……”
名叫蔻莱拉的少女咔嚓咬断饼干,抢答道:“古典医师守则第一条,要尊重为医学进步做出贡献的死者。”
她又嚼了两下。
“可他是活蚀唉。”她义正辞严地说,“不尊重他,才是尊重魔药学的前辈们吧?我们没把他的脑袋切下来当标本,已经很儒雅随和了。要是我们再晚到一步,说不定厄鹿的这位大姐姐已经开始拿它当球踢了呢。”
“?”
“?”
穗月很想摆手辩解,自己一点也不大,更没有那种诡异的癖好。
但想到身旁的南安确有猎首的“惯性”,也一时不敢反驳。
眼看蔻莱拉说得有几分道理,学长也无奈地低下了头。
切片研究的时间持续到了入夜时分,满脸疲惫的魔药学派成员,以及饿得有些发昏的穗月都感觉自己能解脱了。
随着南安把手插入活蚀体内,点燃明亮的“篝火”,隔壁也传来了碰杯的声音。
“好死捏!”
名叫蔻莱拉的少女高举水杯,和身旁的几名女同学激情碰杯,引来了整个队伍的侧目。
她那极富感染力的笑声让众人纷纷有样学样。
“好死!”
领队的学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向穗月。
“时间已晚,我们能否与穗月女士同行,这也方便我们交流一下观察的结果。”
厄鹿的含金量,作为索利兹都城而来的学员们十分清楚。
眼看穗月再次把视线望向南安,这位学长才忙不迭致歉。
“失礼了,并非有意的怠慢。”
南安笑着挥手示意所有人跟上——只看他们对活蚀的反感和厌恶,照顾这群年轻人简直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