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层去往三层的楼梯上看到了这个。”他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这是你的机械臂！” 翎栖欣喜道，“你跟着我了吗？”
“嗯。”楼循言简意赅，“不放心。”
翎栖简直被感动地无以言表，拉着楼循就往家走：“快回去试试你的新手臂！”
他们照例横穿淘洗区。
白天的淘洗区人流密集了许多，男女老少一个个佝偻着背用特制的金属钩往河里打捞着他们的财富。
翎栖注意到每人的手上和手臂上或多或少都有溃烂的痕迹，又想到自己上次将手伸进淘洗区却毫发无伤的样子，不由得瞟了楼循一眼，见他没反应，便继续往前走。
楼循注意到这微妙的一眼，低头见翎栖神色如常，他眼眸微闪：“你有治疗异能。”
“嗯。”翎栖应道，“你不是知道了吗？”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怎么样？”翎栖有点苦恼地皱起眉，想了想道，“他们应该挺自由的吧，每天能自己赚钱。”
“对哦！”翎栖两手一拍，“我在流浆城找不到工作，但是我可以在淘洗区淘金！”
楼循：“……”
他拉回翎栖跳跃的思维：“他们的身上布满伤痕，也许一天也捞不回一个通用币。”
“这样吗……”翎栖有点不信，那天晚上他和楼循就捞到了好东西。
“你想为他们治疗吗？”
他没用“能”，而是“想”。
翎栖时常表现得单纯烂漫，这种天真却总让楼循觉得浮于表面，好似骨子里仍透着一股冷，没有什么能在翎栖的心里留下痕迹。
翎栖觉得楼循今天问的问题很奇怪：“我为什么想帮他们治疗？”
他想了想，主动开口：“我在疗养院的时候常被要求去治疗和我一样的实验体，他们的身上也伤痕累累。
“每次帮他们治疗后，除了营养补剂，医生都会给我一颗糖作为奖励。我很喜欢这样的交易。
“可是，我发现那些实验体好像不太喜欢我，他们不希望我去治疗他们。每次见到我，眼神都很愤恨，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到后面治得多了，他们连眼神都不给我了，只会直直看向天花板。
“后来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得到治疗的，今天得到痊愈，第二天又会增添新的伤口，反反复复，无休无止，这样好像，确实不好受。”
虽然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白天受了伤，晚上独自在病房里自己修复自己。
楼循心头微微一震，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重量压在他的胸膛，压得他呼吸都放轻了，他低声问：“你呢？”
“你也会每天受伤？”
答案显而易见。
“会啊，每个实验体都是一样的，但是我自己能治自己，我觉得——”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叫，有人落水了！
岸边有人急忙伸出钩子，试图让落水者抓住，拉她上来，但更多人却当无事发生。
楼循和翎栖快步过去，只见那名落水者急促地喘着气，不深的河道却让她站不起来。
岸边的人将钩子递到女子的手上，她却已没力气抓住。
他目眦欲裂，却只能摇头叹息。
那名落水女子却还想活，她拼命举着手，微不可查地呼救：“救命……救救我……”
听到这声呼救，翎栖毫不犹豫地挽起裤脚，准备下河捞人。
一旁的人看到翎栖的动作，差点被惊掉下巴，喊道：“你疯了吧？这可是剧毒，下去没两秒就要腐蚀掉你的皮肉骨头！别逞能！”
翎栖不知如何解释，只冲那人笑笑，便抬脚下了河流。
“！！！”那人见翎栖果真下去，并且视毒泥好似无物，简直被这一幕刷新了世界观，全程嘴巴大张地看着翎栖费力将被毒泥侵蚀得全身无力的女人拉上来，并且毫发无损。
他不可置信地冲过来，却被楼循一把拦住，不让他再靠近。
“这这这……你是异能者吧？！”他惊呼，引得周围人纷纷往这边看来。
翎栖“嘶”了一声，立马倒在地上：“嘶……嘶……好痛啊。”
楼循看着他拙劣的演技，深吸一口气，一把拎起他离开了此处，回头对那男子道：“带上她。”
男子见周围隐隐有围观的趋势，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小心翼翼戴上手套，将落水的女人拖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坚持住啊小云，你撞上大运了，说不定有救啊……”
几人来到偏僻处，旁边是翎栖上次来过的垃圾场，所谓的机械坟场。
男人低着头眼睛向上瞟了瞟楼循，选择对刚刚救了木小云并且看上去更好说话的翎栖：“恩人，怎么称呼？”
“我叫翎栖